第三百零五章 哈气验真章(2 / 2)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在那两团霜花之间来回比划,眼圈突然就红了。

“1958年……老毛子的专家撤走前,就把这‘霜花判故’的诀窍给毁了。”老人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们……你们这群娃娃,到底是怎么把这绝户计给破了的?”

我没说话,只是双手递上了那本连夜赶制的《适配手册》。

我直接翻到了第十二页的“手感阈值表”。

上面没有任何玄乎的词儿,只有冷冰冰的数据:

【胡杨布吸湿饱和度:±5%(需恒温箱预处理)】

【麻线张力系数:0.3N(对应一级工手感力度)】

【操作员掌温补偿公式:T=32℃-环境温度x0.8……】

这一刻,所有的“玄学”都被扒掉了神秘的外衣,露出了里面精密严谨的工程学骨架。

这不是靠天吃饭的巫术,这是可以被复刻、被量化、被标准化的工业流程。

周振邦拿过手册,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在那行红蓝铅笔写的批注上停留了许久。

“传承非守旧,乃以今释昔。”

他轻声念了出来,合上手册的时候,动作居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火种,验过了。”

周振邦把那只旧皮箱留下了。

临走前,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没把我拍趴下。

送走这帮大佛,车间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嘈杂。

我走回工位,拿起那个铁盒子想把剩下的冻土收起来。

指尖刚触到底部,就摸到了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刚才还没有的。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钢笔字,笔锋锐利如同刀戟:“大西南三线老厂急需此法,两周内,我要看到全国推广方案。”

我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看向窗外。

吉普车卷起的烟尘还没散去,这周振邦,居然在这儿等着我呢。

教学板前,老罗正抓着虎子的手,耐心地教他怎么用胡杨布包扎冻伤的手指。

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那布角的霜花纹路泛着微光,像是一颗颗等待播撒的种子。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枚1963年的簧片,冰凉,却莫名让人安心。

看来,这春天不是要来了,而是要往更冷、更偏远的山沟沟里去了。

当晚,我铺开信纸,提笔写下《火种计划基层适配指南》的标题。

前面的技术参数写得飞快,毕竟都在脑子里烂熟了。

可写到“材料替代”这一章时,笔尖却硬生生顿住了,一滴墨水在纸上晕开了一个难看的黑点。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胡杨布是西北特产,西伯利亚冻土更是孤品。

如果要把这套技术推广到潮湿闷热的西南三线,或者是多雨的江南厂区,这核心介质该怎么换?

这不是简单的“找块布”就能解决的。

没了胡杨布独特的纤维吸湿性,这套“霜花系统”就是个废铁。

我挠了挠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疯狂的念头——除非,我能造出一种比胡杨布还要“敏感”的人造材料。

但在1960年代的化工厂里找高分子合成材料?

这难度,不亚于让老罗开口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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