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准备工作都落实好之后。
许灿去老徐家通知他手术时间。
心里头盘算着跟他交代术前注意事项。
到了巷口,她傻眼了。
老徐家的院门歪在地上,门板碎成了两三块,上面还有脚印。
院子里一片狼藉,破锅烂碗砸了一地。
那棵本来就快死了的丝瓜秧被人连根拔起,扔在墙角。
窗户玻璃碎了两块,屋里黑洞洞的,风吹进去,窗帘布飘起来,像个鬼屋。
许灿站在门口,手里的资料差点没拿住。
她扒着门框往里看了看,床没了,柜子倒了,地上全是碎瓷片和烂布头。
老徐躺了三年的那张木板床连个影子都没有。
隔壁出来一个老太太,端着个碗,看见许灿,叹了口气。
“找老徐?跑了。昨晚上债主来了,七八个人,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
老徐老婆哭着求人家宽限几天,人家不听,说再不给钱就把老徐抬出去扔大街上。
一家三口为了躲债连夜跑了,连个招呼都没打,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许灿的心如擂鼓。
怎么能这个节骨眼上人跑了呢?
所有的手术准备都做好了。
就差把老徐送到手术室了。
这可咋办呀?
手术对象突然没了,她怎么跟陈医生交代啊?
她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费尽心思准备的方案,全白费了。
她上哪儿去重新找病人?
找到了来得及吗?
她在路边停下,想了想,调转车头往林长峰的学校骑。
老徐是林长峰的学生家长,他肯定知道他们老家在哪儿,或者有什么亲戚能联系上。
到了学校,门卫说学校早就已经放学了,人都走光了。
许灿在教学楼底下转了两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她跑到传达室,借了电话,打给张美琴家。
“大姨,你有林长峰的联系方式吗?他住在哪儿?
或者有没有电话可以联系上?”
张美琴翻了一阵,报过来一串号码。
许灿拨过去,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
“喂,林长峰吗?我是许灿。老徐家出事了,你知道吗?”
林长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疑惑。
“出什么事了?徐强今天没来上学,我以为又逃学出去打工去了呢。”
许灿解释。
“债主上门,把家里砸了,一家三口连夜跑了。我手术都准备好了,人没了。”
林长峰那边沉默了一下。
“你别急,我马上过来。你在哪儿?”
“我在水利局。你到了咱们在门口见。”
许灿挂了电话,骑车回水利局。
一路上骑得飞快,风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到了家,她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进屋喝了口水。
霍韧舟正在客厅里看机械类的书,看见她脸色不对,合上书询问。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许灿把包放在沙发上,着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不想跟霍韧舟说实话。
他的腿对他来说本来就是敏感话题,她尽量在霍韧舟面前少提起这个碎骨手术的事情。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霍韧舟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他转着轮椅去了厨房,拉开柜门看了看。
“你歇着吧,今天我来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