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丶二丶三!起!」
不多不少,精准的三秒钟。
滚烫的纯鹅油只接触到了表面那层发软的鹅皮,根本没时间渗透到下方的肉质里。
就这极其暴力的三秒复煎,鹅皮表面因为回缩而流失的酥脆感,被瞬间「炸」了回来,表面激起了一层细密诱人的小油泡。
而底下的鹅肉毫发无损。
林文轩看着这一手乾净利落的抢救,咽了口唾沫:「我的天————滚油三秒复脆————。
陈有云没工夫理会旁人的震惊。
他端起一口小砂锅,将煎好皮的烧鹅和之前用鹅油煸出硬壳的水磨年糕,规整地码入大号炒锅中。
「分层淋汁收尾!」
陈有云舀起三分之一的浓汁,顺着锅沿淋入。
大火猛翻,年糕瞬间将汁水吸乾。
「第二道!」
再淋三分之一,盖锅盖,精准焖了十五秒。
让酱汁的醇厚,在高压的蒸汽下,硬生生进入年糕和烧鹅的最芯子里。
揭盖。
「第三道包浆,大火收浓!」
剩下的浓汁倾泻而下,陈有云右手的大铁勺在锅底极其狂野地推拉。
含有陈皮酶的浓汁迅速糊化,包裹在了每一块年糕和烧鹅的表面。
「出锅!」
浓郁的酱香,以及烧鹅霸道的脂香,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一直背着手在场内巡视的淮扬菜大泰斗李老,恰好踱步到五号台附近。
他全程看完了陈有云这惊险的补救过程。
老泰斗没有说话,只是冲着陈有云那专注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倒计时大屏幕上的红字跳动。
05:00。
陈有云将收好汁的「温台古法烧鹅」平稳地滑入一个素雅的青花大瓷盘中。
鹅皮金黄爆亮,年糕琥珀通透。
成了。
陈有云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把铁勺扔进水槽。
斜对面的三号操作台,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那声音,就像严冬里的一根枯树枝被人生生折断。
赛场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声脆响猛地拽了过去。
只见王建国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木槌,面无表情地敲开了那只在果木炭火里煨了一个多小时的叫花鸡泥壳。
「出炉,见真佛。」王建国嘴里念叨了一句,声音低沉沙哑。
那坚硬丶裹着干稻草筋的黄泥壳,顺着敲击的纹理,完美地碎裂开来。
王建国小心地扒开烫手的泥块,露出了里面被烤得发黑却柔韧的干荷叶。
他拿小刀利落地划开荷叶和里头的猪网油。
「轰!」
一股厚重的浓郁香气,就像被压抑了百年的火山,瞬间在赛场中央爆发开来!
那是一种融合了江南初秋荷叶的清香丶泥封高压下透彻的肉香。
以及鸡肚子里虾仁丶乾贝混合的八宝鲜香。
这股霸道的香气,犹如一波强悍的冲击波,直接越过两米宽的过道。
与陈有云五号台前那生猛丶醇厚的烧鹅脂香,在赛场正中央轰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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