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乔姆正用一块布擦拭一支AK-74的枪机，闻言抬起头。“有七个在第聂伯罗的坦克旅待过，还有四个在伞兵部队干过。你要用那些肩扛式防空导弹打地面目标？”

“我说的是反坦克导弹。”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他，“城里还有几具‘竞赛’反坦克导弹系统的发射装置，只是没人会用。如果你的人能操作，我就让人把发射装置搬到北线去。”

阿尔乔姆展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是维克多手绘的简略地图，标注了几个武器存放点。“当年在车臣的时候用过几回。只要发射装置是好的，我的人能教会那些民兵怎么用。”

维克多起身走到墙角的武器堆前，那里堆着几具被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揭开一角油布，露出了下面深绿色的金属外壳，发射筒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防滑纹路，瞄准具的镜片上还贴着保护膜。

他转身朝阿尔乔姆招了招手，后者走过来蹲下，仔细检查了一遍那几具发射装置。“都是新的，润滑油还在，发射筒里没有灰尘。”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俄罗斯那边送的？”

“以前的指挥官幽灵联系了顿涅茨克方向，那边转运了一批装备过来。除了这些，还有一批9M111反坦克导弹。”

阿尔乔姆沉默了片刻。“这些装备够打一场像样的防御战了。”

维克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地图前。

地下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雅科夫从工业区方向带回了几个人，他们的工装上还沾着化肥和柴油的气味。

这批新的民兵，大约十几个人，大多都很年轻，眼神里带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光芒，仿佛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而是玩刺激游戏的。

“雅科夫，找个地方给他们培训一下。”维克多的脑瓜子有些疼，虽然新的力量加入是一桩让人高兴的事情，可……一群菜鸟……不晓得要死去多少人，才会锻炼出来一个老兵。

“好的，我这就带他们去。”雅科夫很是爽快。

“维克多。”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转过身，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那人身材敦实，宽肩膀，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头皮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疤。

“你是？”

“我叫费奥多尔。”那人走了进来，在地下室昏暗的烛光中站定，“从克拉马托尔斯克来的，马特维让我带句话。政府军正在向克拉马托尔斯克外围集结兵力，预计今明两天内会发动进攻。他们需要斯拉维扬斯克方面配合，牵制政府军的兵力。”

维克多的目光在费奥多尔脸上停留了片刻。“想让我们做什么？”

“在城市北侧发动一次主动出击，规模不用太大，必须打得足够狠，让政府军以为我们正在向北线增兵。只要他们分兵向北，克拉马托尔斯克方向的压力就能减轻。”

维克多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北线的几个位置之间快速移动。“城北有一片工业区废墟，地形复杂，适合小规模渗透作战。如果我们从那里出击，可以威胁到政府军的侧翼补给线。”

费奥多尔走到地图前，在维克多指向的位置看了一会儿。“这条补给线是通过一条公路连接顿涅茨克方向的。如果你们能切断它，哪怕只切断几个小时，也能让政府军产生误判，以为你们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

维克多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角落里那批刚刚抵达的新面孔，那些年轻的面孔带着尚未被战场打磨过的青涩。

“雅科夫。”维克多喊道，“你带五个人，凌晨两点从工业区废墟方向出发，沿干河床向北推进，目标是切断城北公路。不用占领任何阵地，只需要在公路上制造足够的破坏，让政府军以为我们正在向北线调动兵力就行。”

雅科夫从墙角的阴影中站起身，“明白。”

“阿尔乔姆，你带几个人，在城市东侧那片树林里建立观察哨。如果政府军从城北调兵增援东线，我需要提前知道他们的动向。”

阿尔乔姆没有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招呼了三个人，消失在通往地面的台阶尽头。

地下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满身灰尘的民兵探头进来。"维克多，砖厂那边来人了，说是有新的志愿者到了。"

维克多跟着那个民兵走出地下室，沿着一条堆满碎石的巷道向东南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