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陈年的铅锡焊料味儿扑鼻而来。
我的手指在那些接线柱上飞快地拨动,就像在拨弄一个巨型琴弦。
“林钧!你干什么!那是破坏公物!”张德志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我没理他,指尖触到了一根冰冷的、质感明显不一样的铜丝。
在那堆杂乱的线缆背后,一根只有头发丝粗细的引线,像寄生虫一样死死缠绕在物流科的主线路上。
“找到了。”我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张科长,这种私接电码引线的技术,可不是咱们这儿的电工能学会的。”
张德志见事情败露,原本儒雅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他猛地拉开抽屉,掏出一把剪刀就想往那根引线上剪,打算来个毁尸灭迹。
“找死!”
周卫国动了,他像头敏捷的豹子,一个贴地滑铲,右手顺势一扣,咔嚓一声,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张德志甚至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周卫国一记侧摔,整个人被死死按在了煤灰里,老脸憋得通红。
我没工夫看戏,直接翻进了办公桌。
桌面上的调度日志果然是刚换过的,纸张的切口还带着毛刺,这帮人做戏倒是做得很全。
但我知道,这种老狐狸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或者是某个不得不留下的信物。
我一把掀开那块油腻腻的办公桌垫。
一张泛黄的空运提单静静地压在最底下。
那是一张发往成都的单子,货物一栏写着“民用机械配件”,但最底下的落款处,却印着一个血红色的大私章。
那章的图案很诡异,是一个圆环形的衔尾蛇,中间刻着三个繁体大字——“顺昌行”。
时间,三个小时后。
我看着那个时间戳,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东西不是在陆地上跑的,他们要走空运。
“老周,别折腾他了。”我把那张提单拍在桌上,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咱们得马上走。要是让那架‘大蜻蜓’飞了,咱们这辈子都追不上西南的那批货了。”
偏三轮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浓的蓝烟,在这寂静的凌晨像一头咆哮的野兽。
我死死攥着斗里的扶手,五脏六腑都快被颠位移了。
东北这地界的冻土路面,比后世那还没干透的减速带还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