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跟我冲!杀出一条血路!(1 / 2)

前一刻,倭寇大军还在为即将到来的破城狂欢而嘶吼。

后一刻,死亡的阴影便从他们的背后悄然笼罩。

“砰砰砰??!”

率先开火的,是两百支鸟铳。

那是经过戚继光改良的制式火器,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铅弹在火药的推动下,发出尖锐的啸叫,轰进倭寇毫无防备的后心。

冲在最前方的倭寇应声而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后续的同伴踩踏成泥。

紧接着,是五门虎蹲炮的怒吼。

它们被架设在定风山的半山腰,居高临下。

炮弹在人群中炸......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在泉州外海的浪尖上翻涌。那艘渔船并不起眼,通体漆黑,船身低矮,吃水深沉,仿佛一条潜行于暗流中的鲨鱼。甲板上只有三名渔夫模样的人,沉默地操持着缆绳与帆索,目光从不交汇,动作却默契如一。

舱底,青年男子盘膝而坐,手中铜镜映出他清瘦的脸。他约莫二十出头,眉目间有几分汪直的影子,尤其是那道自左眉斜至鼻梁的浅疤,像是命运刻下的印记。他轻轻抚过疤痕,低声呢喃:“父亲说,这道伤是我在襁褓中时,倭刀划破摇篮留下的。那一夜,官兵烧了我们的家,可他们没找到我。”

他收起铜镜,将九星蜜蜂令牌贴在胸口,闭目良久,似在聆听大海的低语。

忽然,船身一震,一名渔夫掀开舱板探头进来,压低声音道:“少爷,东厂的人到了泉州卫所,正在提审‘汪世昌’。”

青年睁眼,眸光如刃:“那个替身……撑得住吗?”

“已经按您的吩咐,提前给他服了哑药,又用烙铁毁了手指。他现在是个残废,但骨头硬,一声没吭。”渔夫顿了顿,“不过东厂带的是老手,怕是迟早能查出破绽。”

青年冷笑一声:“让他们查。查得越深,就越会相信??汪直的儿子真的落在朝廷手里。”

他缓缓起身,披上一件旧蓑衣,推门走出船舱。

海天相接处,乌云压境,雷声隐隐。

……

京师,东厂诏狱。

阴冷潮湿的牢房内,火把摇曳,映照出墙上斑驳的血迹。

被称作“汪世昌”的男子被吊在铁链上,双手焦黑,十指溃烂,脸上布满鞭痕,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两名东厂番子正用烧红的铁钳夹住他的脚踝,逼问口供。

“说!你真是汪直之子?!”

男子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摇头。

“不说?好!”番子狞笑,“再加一把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身穿蟒袍、面白无须的太监缓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文书官。他年约五十,眼神阴鸷,行走无声,正是东厂掌印太监陈洪。

“够了。”陈洪淡淡道,“此人已无利用价值。”

番子连忙退下。

陈洪走近囚犯,俯视片刻,忽而一笑:“可怜的孩子……你不是汪世昌,对吧?”

男子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你的户籍是假的,入狱记录也是临时伪造。泉州卫所的狱簿昨夜被人动过手脚,可惜……改不了天象司三个月前的疫病登记。”陈洪慢条斯理地展开一份文书,“今年春,泉州爆发天花,一名十六岁少年死于城南义庄,尸体焚化前曾留指纹存档。而你……少了右手中指第一节,那是幼年砍柴所致,与死者吻合。”

他盯着男子,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只是个替死鬼。”

男子嘴角抽搐,终是闭上了眼。

陈洪转身,对文书官道:“拟报:疑犯身份存疑,极可能为汪直党羽假冒。建议即刻处决,以免节外生枝。”

“是。”

待众人离去,牢中只剩铁链轻响。

男子仰头望着头顶那方小小的透气孔,月光透过铁栅洒下,像是一道银色的锁链。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厉而释然。

“少爷……我替你挡到这里了。”

次日清晨,诏狱上报:“伪汪世昌”畏罪自尽,尸首焚毁。

同日,嘉靖帝批红准奏:汪直献俘午门,择日行刑;陆明渊晋爵镇海侯,赐铁券丹书,节制浙、闽、粤三省沿海军务,便宜行事。

圣旨传出,朝野震动。

严嵩府中,严世蕃怒摔茶盏:“他才多大年纪?一个寒门出身的毛头小子,竟得此殊荣!父亲,不能再忍了!”

严嵩端坐不动,指尖轻敲扶手,半晌才道:“你以为陛下真信他忠心耿耿?不过是借他之手,扫清海上乱局罢了。等他功高难制,自有天收。”

“可若他真把整张网掀了呢?”严世蕃压低声音,“徐家、周参议、盐运使……哪一个不是咱们的人?一旦牵连出来,咱们也难逃干系!”

严嵩眯起眼,缓缓道:“那就让他掀不了。”

他取出一枚密笺,写下一串暗语,吹燃蜡烛,将纸投入火焰。

“传令福建布政使司,即刻释放一名囚徒,姓名不详,只知其曾在泉州卫所服役。此人将北上杭州,途中若遇锦衣卫拦截……格杀勿论。”

火光映照着他苍老的面容,如同深渊裂开一道缝隙。

……

与此同时,温州镇海司。

陆明渊正站在沙盘前,凝视着东南沿海的地形模型。戚继光立于侧旁,指着一处标注为“黑礁湾”的位置道:“据细作回报,近三日有七艘渔船在此停靠,卸下货物后迅速离开。每艘船上都有一名戴斗笠的年轻男子,从未露面。”

“黑礁湾?”陆明渊轻叩桌面,“离宁波商行最近的隐蔽港口。”

“正是。”

陆明渊冷笑:“看来,新蜂王已经启程了。”

他转身唤来亲卫:“传我令,调飞鱼卫三十人,扮作商旅,潜入宁波,盯死那家商行。若有异动,立即截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戚继光犹豫片刻,低声道:“伯爷……如今您权倾东南,但也成了众矢之的。严党虎视眈眈,宫中又有陈洪插手,是否该暂缓一步,避其锋芒?”

陆明渊望向窗外,海风正劲,吹动檐下铜铃叮当作响。

“避?”他淡淡道,“猎人一旦收手,猎物就会反扑。我若退,他们便进。与其等他们布好局来杀我,不如我先出手,逼他们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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