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
漂亮清秀的字体,自己写过那么多次的名字,在这一刻仿佛苍蝇落在在纸张上向前爬行了两步。
护士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她终究是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里面的病人被送来的时候,不仅多处脏器有破损,还大量失血,甚至断裂的胸骨深深的镶嵌在肺里。
她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生命力这么顽强的人。
没去问为什么消失的吴三醒也会出现在这里,没去问为什么贰京的腿出了问题。
吴斜就坐在吴二白的身边,相贴在一起的身子能明显感受到吴二白的颤抖。
吴斜想不明白会是什么样的任务能让吴难伤成这样,他在恍惚中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吴难。
小小的,对着他伸出手的,嘴里说着自己长大一定会保护哥哥的他。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像一颗凝固的血珠,嵌在惨白的墙壁上。
长椅上的人们保持着雕塑般的姿势,没有人看腕表,也没有人交谈,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缓慢流动。
吴二白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吴难在行动前和他的交谈仿佛就在眼前。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却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
走廊尽头的窗户从亮变白,又从白褪成灰蓝,暮色像墨水一样洇进玻璃,僵硬抬起头看过去的那一刻,他还以为是中午。
穿绿衣的护士抱着器械盘在手术室内匆匆走过,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针,刺不破这层粘稠的寂静。
靠着墙壁站立的黑瞎子始终盯着地面,他皮衣上有一处新缝的痕迹,那还是某一次任务无意被划破的,当时他还开玩笑的对吴难说,他有多喜欢这件衣服。
后来,这件衣服被吴难背着他用针线偷偷的补好。
这也不好看啊,小少爷……
黑瞎子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这处被人缝补起来的伤痕,仿佛那是命运的开关。
时间在这里变成了透明的液体,顺着墙缝无声流淌,而他们都浸在这片液体里,变成了不会融化的盐柱。
当红灯突然熄灭时,吴二白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掐出了血痕,而墙上电子钟的数字,不知何时已跳过了十六个小时。
猛的站起身,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甚至许久水米未进导致的晕眩都顾不上。
好在,被推出来的吴难面色苍白,但胸口的起伏还在。
耳朵里是医生的嘱咐,吴二白的视线却一直追寻着被护士急急推走的病床。
确定吴难没有了生命危险,长时间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铺天盖地的疲惫立刻压倒了他。
等到他再有意识,刚转头就看见静静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吴难。
吴难依旧是静静的躺着,监护仪上的声音滴滴的响着,病房内守着的人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休息。
只有黑瞎子,他就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目光透过墨镜静静的注视着无法回答他问题的吴难。
“嘘。”
见到吴二白有开口的意思,黑瞎子竖起手指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少爷怕吵,辛苦了这么久,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