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难现在怎么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胸骨处的塌陷就算是他们隔着衣服都能看清，更别说到现在为止还埋在石碓中的四肢。

更别说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吴难身下的鲜血都没能凝固。

彻底清理完吴难身上压着的那些石块时，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辉洒在每个人身上。

破布娃娃般的吴难被早就赶到现场的医生抬上担架，肾上腺素静推进去的同时，氧气面罩和起搏器同时落在了吴难的身上。

可监护仪上的指数一点也不好看，微弱的心跳和血氧都显示着吴难已经迈入了鬼门关之中。

似乎是身体的本能，又或者说是这口血已经堵塞的时间太长，口鼻刚有了空间，大口的血就顺着唇角一股一股的涌了出来。

吴二白慌乱的用手去擦，去接，可那些血就像没有源头一样，顺着他手指的缝隙流了出去。

“医生，医生！”

一向冷静的吴家家主这个时候也慌了神，他只能无助的大喊医生，可他的手还是不放弃的想要擦掉吴难嘴角的血迹。

直到吴二白被医生拉开，直到他被身后的伙计扶住身形，他都没能擦干吴难嘴角的血迹。

甚至这其中还有因为呼吸而喷溅到脸上的血点。

愣在原地的吴二白就看着那些医生带着他的孩子离开，指尖滴落血液的痒意早已经被身上的寒意覆盖。

一直到有伙计提醒他要去医院，吴二白才堪堪挪动自己的脚步。

但脚步虚浮的他根本迈不出步伐，刚有动作就双腿一软跪在原地。

吴二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下那一张又一张的病危通知。

颤抖的手握不住笔，酸软的腿站不稳身子。

冷静下来的吴二白听不清身边人在说什么，他的耳鸣无时无刻的不在折磨他。

后知后觉涌上来的心慌将他彻底淹没，抬手想捂脸，可手上都是小难的血。

泪顺着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可这个时候没有混蛋在笑着说他是个不讲卫生的小老头了。

“小，小难……”

被紧急叫回来的吴斜还没在张麒麟离开的阴影中走出来，甚至在此之前他的脑子里还只有那些看起来就不可能的计划。

可等他看见吴二白的样子，和他手边那散落一地的纸张时，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计划，什么汪家他统统都想不起来了。

什么叫我的弟弟出事了？

什么叫，小难这次伤到要害了？

什么又叫，如果再晚发现几分钟，就真的没希望了？

“二，二叔，这是骗人的，对吧……”

“这是骗人的，对吧……”

“小难，小难不是说，他就出去玩几天吗。他不是说，等他回来给我惊喜吗……”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吴斜被黑瞎子伸出的手止住了话头，吴斜转头看向黑瞎子，却先一步发现了他脚边那数不清的烟头。

“谁是病人家属？”

推开门的护士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当又一张纸递过来的时候，吴二白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