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各州郡,本帝要巡视天下!”
清冷的声音透过生铁舷梯的缝隙,砸向地面。
萧何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额头死死贴着粗糙的地面,蹭了一鼻子的灰。
“臣遵旨!”
老头子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吼。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
转身就往内阁大殿的电报室跑。
紫色的官服在冷风中翻卷。
萧何冲进电报室,一巴掌拍在发报员的桌子上。
“发报!”
“全球所有行省,所有都护府!”
“天帝巡天,准备接驾!”
铜制按键被重重敲击。
“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在屋子里响成一片。
看不见的电流顺着胶皮铜线,瞬间冲出咸阳城。
顺着铁轨网,跨越万里山河。
咸阳宫广场。
八根粗壮的生铁缆绳绑在铸铁地桩上。
崩得笔直。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辅兵手里举着厚背大砍刀。
“砍!”
龙骑统领挥下短刀。
“咔嚓。”
八把砍刀同时落下,粗麻绳应声而断。
失去了地面的拉扯。
巨大的硬式飞艇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内燃机排气管喷出大股黑烟。
四个硬木螺旋桨疯狂转动,搅碎了空气。
气浪拍在水泥地上,卷起漫天沙尘。
飞艇庞大的阴影缓缓离开地面。
越升越高。
遮蔽了冬日的残阳。
扶苏站在吊舱最前端。
面前是一块平整透明的加厚玻璃。
他双手背在身后。
玄色的军装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脚下传来引擎规律的震颤。
这种震颤顺着铁板,传到他的皮靴底。
他低头。
看着底下的咸阳城。
整齐的红砖厂房,冒烟的高炉。
还有街面上那些像黑芝麻一样密密麻麻的人群。
全都在他脚下。
大秦的权力,不再局限于泥土之上。
“往西。”
扶苏抛下两个字。
飞艇编队调转方向。
顺着那条灰白色的铁路大动脉。
朝着西方的高空,平稳地滑过去。
……
中原腹地,陇西。
黄土坡上。
一个老农正挥舞着锄头,在田里刨着硬土。
锄刃碰在石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直起腰,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天上突然暗了。
老农以为要下雪,抬起头往上看。
手一哆嗦。
“当啷”一声,锄头掉在鞋面上,砸肿了脚趾。
他没觉得疼。
头顶的云层被撕开。
几座黑色的铁房子,竟然挂在天上。
没有翅膀,没有云彩托着。
就这么硬生生地在天上飞。
硕大的黑水龙旗在半空中翻卷。
老农双腿发软。
“扑通”跪在黄土坑里。
这大半辈子,他只听说过神仙能腾云驾雾。
他双手死死扒着泥巴。
脑门重重磕在硬邦邦的冻土上。
“天帝显灵了……”
“这是活菩萨下凡啊!”
老农哭得满脸是泥,朝着天上的飞艇连连磕头。
十里八村的老百姓全从土屋里跑了出来。
黑压压跪了一地。
没人敢大声说话。
只有一片敬畏到极致的磕头声,在黄土高原上回荡。
……
飞艇继续向西。
越过玉门关,进入西域。
广袤的戈壁滩上,黄沙漫天。
一支庞大的骆驼商队正在艰难跋涉。
领头的西域商人包裹着厚厚的头巾,嘴唇干裂出血。
风沙里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不是火车。
火车是在地上跑的,这声音是从头顶压下来的。
商人拉住骆驼的缰绳。
骆驼不安地打着响鼻,四蹄在沙子里乱踩。
他仰起头。
灰蓝色的眼珠瞬间瞪得溜圆。
狂风中。
一队庞大的飞艇直接从他们的头顶碾压过去。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黑影在沙漠上快速滑过。
商人手里的缰绳滑落。
他连滚带爬地从骆驼背上翻下来。
摔在滚烫的沙子里。
他是个精明的买卖人。
他见过大秦的火炮,见过喷烟的火车。
他以为那就是凡间力量的极限。
但现在。
秦人把生铁搬到了天上。
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