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正借着路灯的光,看着《大秦日报》上的新闻,突然气得胡子一歪,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帮工匠都是干什么吃的?除了造电灯,怎么就没人懂这报纸上写的‘电磁理论’?!”
清脆的巴掌声在深夜的水泥长街上回荡。
老头子手劲大,大腿上的黑熊皮大裘被拍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震得皮肉一阵生疼。
他吸了口冷气,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纸团滚了两圈,停在电线杆底下。
同一时间。
咸阳宫,内阁偏殿。
炭火盆烧得通红。
烤得大殿里透着一股闷燥的旱气。
扶苏靠在宽大的黑漆椅背上。
眼前的青铜桌面上,堆着半尺高的白纸图纸。
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松香油墨味。
他右手拿着一支秃了尖的羊毫笔。
手腕根部泛起一阵阵细微的酸胀感。
大腿内侧的旧伤疤在干热的屋子里有些发痒。
他隔着玄袍布料,随意蹭了两下。
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笔管在指缝里转了半圈。
“啪。”
毛笔被扔在桌面上。
几滴残墨溅出,落在刚画好的一张发电机转子剖面图上。
毁了一角。
扶苏没去擦。
他双手大拇指按住太阳穴,用力揉压。
指甲在发白的皮肤上抠出两道红印。
脑海里的科技树系统,庞大得像个无底洞。
从电气到内燃机,从化工到生物。
全套的图纸和数据,死死刻在他的记忆里。
但他只有一双手。
大秦的工匠习惯了打铁做木匠。
照着图纸能把铁壳子敲出来。
但稍微涉及底层的算术和格物变通,全都两眼一抹黑。
光靠他一个人在这里画图,画到手骨折,也拉不起一个工业帝国。
科技攀升,需要成千上万个能思考的脑子。
扶苏睁开眼。
黑漆漆的眸子里透着一抹冷硬。
“来人。”
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传萧何。”
半炷香后。
萧何跑得气喘吁吁。
紫色的官服下摆沾了一圈灰土。
他跨过高高的门槛,膝盖一软,跪在青砖上。
“主公。”萧何咽了口干沫。
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西线铁路的账刚拢完……”
“拟旨。”
扶苏打断了他的叫苦。
“在咸阳城西,圈地一千亩。”
“建大秦皇家科学院。”
萧何赶紧从袖子里掏出炭笔和折子。
趴在地上飞快记录。
炭笔在纸上摩擦,沙沙作响。
“废除四书五经的独尊地位。”
“不考策论,不考经史。”
扶苏走到火盆边,看着跳动的橘红火苗。
“向全球发招贤榜。”
“精通算术者,懂奇巧机关者,通晓天地格物者。”
扶苏转过头,盯着地上的萧何。
“只要脑子好用。”
“不管是中原的寒门,还是从罗马抓回来的奴隶俘虏。”
“全部高官厚禄,网罗进科学院。”
萧何手腕猛地一抖。
炭笔尖直接在折子上折断。
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吧”声。
他抬起头,满脸错愕,老鼠须乱颤。
“主公。”
萧何大着胆子开口。
“蛮夷俘虏,也给高官?”
“这恐惹关中士子不服啊。”
“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扶苏声音冷得掉冰渣。
“我要的是能造出巨炮飞艇的天才。”
“哪怕他是个吃生肉的野人,只要能算出弹道,大秦就养他。”
“去办。”
旨意下达。
伴随着隆隆的火车轰鸣。
《大秦日报》的招贤特刊,撒遍了全球的每一个行省。
齐地,临淄旧城。
一个四面漏风的茅草院子里。
寒门木匠李栓正蹲在黑泥地上。
他没有打家具,而是用一把卷刃的刻刀,死死抠着一块硬木。
雕出一个个精密的齿轮。
木屑翻飞,带着刺鼻的酸木头味。
村正一脚踹开破木门。
木门摇晃,发出嘎吱的惨叫。
“李栓!别弄你那破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