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嬴政夜里睡不着,天天在街上溜(1 / 2)

“这……大半夜的,大殿里怎么升起了一个小太阳?!”

老太监尖利的嗓音劈了叉。

像是一把破木梳刮过生锈的铁锅。

“咣当。”

红漆黑底的木托盘砸在青石砖上。

白瓷海碗摔成十几瓣。

滚烫的羊肉汤泼了一地。

几块炖得稀烂的带骨羊肉滚出老远,沾上砖缝里的积灰。

热气升腾。

滚水溅在老太监的布鞋面上,烫穿了布料。

他没喊疼。

双腿一软,膝盖直接砸进那滩冒热气的肉汤里。

羊油瞬间洇透了裤腿。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两只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青铜长案的上方。

眼皮忘了眨。

眼白上瞬间布满红血丝。

光。

惨白刺目的强光。

没有火焰的跳跃,没有黑烟的熏燎。

稳得像一块凝固的寒冰,死死定在那个透明的玻璃泡子里。

这光太硬了。

把幽暗的咸阳宫偏殿照得无所遁形。

红铜炭盆上的兽面雕花,地砖上细微的裂纹。

甚至连横梁上积了十几年的灰尘。

全被强光剥得干干净净。

老太监眼泪汹涌而出。

强光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发黄的眼球。

他捂着脸,脑袋重重磕在肉汤里,浑身抖得像寒风里的枯叶。

这是天帝降下的神罚。

是真神在殿里做法。

扶苏站在墙边。

松开了手里那个包裹着干布的生铁闸刀。

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有些黏腻。

他转过身,眯起眼睛看着那盏悬在半空的白炽灯。

钨丝在真空玻璃罩里烧得通红发白。

电流涌动的细微“嗡嗡”声,在死寂的殿内清晰可闻。

成了。

……

一个月后。

这团白光,从咸阳宫烧到了外头的街巷。

咸阳城的主干道。

铺满水泥的宽阔大街两侧。

少府的工匠赤着膀子,把一根根粗壮的松木杆子砸进深坑。

填上碎石,浇满灰白色的水泥浆。

黑褐色的橡胶皮铜线。

像一条条粗大的长蛇。

顺着木杆顶端的瓷瓶,在半空中拉出一张横竖交错的巨网。

天黑了。

打更的更夫提着昏黄的油灯,刚迈出巷子口。

冷风吹得油灯火苗忽明忽暗。

更夫缩了缩脖子,准备敲响手里的竹梆子。

城外的渭水发电站。

水轮疯狂转动。

闸刀合拢。

“啪。”

一声轻微的电流接通音。

整条十里长街。

上百盏高悬的玻璃灯泡同时亮起。

白光轰然砸下。

原本漆黑的水泥路面,瞬间亮如白昼。

连路面上的细小沙砾都拉出了清晰的黑影。

更夫手里的那点昏黄火苗,在白光下暗淡得像个将死的萤火虫。

更夫张大嘴巴。

手一松。

“吧嗒。”

油灯掉在水泥地上,玻璃罩碎裂,火灭了。

他傻愣愣地站在光圈里,忘了敲梆子。

街道两旁的民房里。

一扇扇木窗被人从里面推开。

窗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百姓探出乱糟糟的脑袋,看着外面惨白的长街。

没人出声。

空气里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一个起夜的老农端着尿盆站在院子里。

看着墙头外刺眼的白光。

尿盆砸在脚背上,黄水溅了半身。

老农扑通跪在尿水里,冲着光亮拼命磕头。

大秦的天帝,把太阳拴在了柱子上。

咸阳,再也没有黑夜了。

……

深夜丑时。

初春的冷风刮过空荡荡的水泥长街。

卷起几片干枯的树叶。

在这个时辰,连打更的都找个背风的墙角打盹去了。

街面上却传来一阵稳健的踏步声。

哒。哒。

靴底砸在水泥地上,透着硬朗的力道。

嬴政穿着厚实的黑熊皮大裘。

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筒里。

大步流星地走在路灯底下。

老头子现在的身体好得吓人。

大秦军队全面强化的国运阵法,他这个太上皇吃到的福利最厚。

花白的头发根部,甚至开始生出黑丝。

骨头缝里的陈年风湿全没了。

每天只睡一个时辰。

躺在雕花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

压得木板床嘎吱乱响。

精力旺盛得像头正值壮年的公牛,浑身燥热。

他索性不睡了。

半夜爬起来,披着大裘就往宫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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