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豪华卫生间里,灯光柔和得恰到好处,大理石墙面泛着温润的光泽,镜面上还残留着氤氲的水汽。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此刻上面坐着一个女人——江婉娉。
她靠着洗手台的柜门,双腿随意地撇开,一头利落的短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前。
制服外套敞开着,里面的衬衣扣子解开了三颗,大片春光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暖色的灯光下。
她手里攥着一个酒瓶,琥珀色的液体还剩小半,旁边还倒着两个空瓶。
她正在哭。
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着,泪水混着不知是汗水还是酒液的痕迹,在脸上淌出几道湿漉漉的印子。她偶尔抽噎一下,然后灌一大口酒,再抽噎一下,整个人像一只淋了雨的落魄小兽。
然后,沈羽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两人同时愣住。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
沈羽的大脑飞速运转——哭泣传送的随机特性他早就习惯了,反正大多数成年人不会轻易哭,而他在天宫区认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按概率算,传送到陌生人家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撞上了正在哭的江婉娉。
这就很……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到极点的笑:「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江婉娉没动。
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被酒精泡得迷蒙的眼睛里,残存的理智正在艰难地掀起波澜。
传送能力。
这是极为罕见丶极为强大的传送能力。
她的脑子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嘎吱嘎吱地转动着。
她眨了眨眼,视线从他脸上往下滑,滑到腰间——
沈羽的裤子还没提好。
她打了个酒嗝,喃喃道:「先把裤子提好。」
沈羽:「……」
他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好:「我当时想小解来着……解释的解……」
江婉娉依然靠着洗手台,歪着头看他。
酒精让她的思绪像泡在水里的棉花,软塌塌的,但她还是努力捏出了一个逻辑。
「通常大部分传送能力都需要一些前提。」她又打了个酒嗝,眼神努力聚焦,「所以你的传送前提是……刚好没整理好衣服?」
沈羽嘴角抽搐:「……也不是。」
江婉娉的眼睛眯了起来:「所以是随机传送?你看到我的时候有一瞬间惊讶。那一瞬间是真的惊讶,但然后就不惊讶了。」她顿了顿,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你认识我?」
沈羽心里咯噔一下。
靠。
忘了没换脸。
关键你都喝多了还能分析的?
你不会和穆凝言一样,也有机械脑,不受酒精影响吧?
他后退半步,乾笑两声:「不,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刷地消失。
江婉娉看着空荡荡的卫生间,愣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
她抬起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进敞开的衣领里。
「我虽然没见过你的脸……」她喃喃着,迷蒙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笑意,「但我能感应到自己种下的厄兆。」
然后她忽然抚住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问题你是哪一个……种了好多,搞不清了啊……」
脑子越来越浆糊,她乾脆放弃。
撑着洗手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卫生间。
地毯很软,高跟鞋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偶尔的抽噎。
她穿过走廊,往厨房的方向走去——酒没了,得再拿几瓶。
路过小妹的房间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咦?」
她浑浊的眼神里,忽然浮起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