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每次都很开心。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必须照顾所有人的“小大人”,有了几分真正的孩子王气派。
程姚总觉得这孩子有点变了,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初春的某个下午,阮芷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敲开了清江苑的门。
“知知,我要疯了。”
阮芷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给她看,“你说秦峥是不是变态啊?你看看这个!”
姜知一看,是一份孕妇忌口清单。
分门别类列了生冷、辛辣、高糖、高咖啡因、含酒精制品等二十多个大项。
姜知嘴角抽了一下:“真有了?”
“嗯,说是六周了。”阮芷摸了摸肚子,一脸痛苦,“早知道怀孕要被他当成重点监视对象,我就不该那么早告诉他。他现在连我喝口冰水都要给我普法,我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因为过年加上姜知复婚,阮芷那几天喝了不少酒。虽然医生都说了既往饮酒影响不大,秦峥还是紧张得不行。
据阮芷说,自己在家测出来之后,秦峥一夜都没睡觉,第二天一早就拉着阮芷去了全市最好的妇产科挂了专家号。
岁岁哒哒哒地跑过来:“干妈,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
“对呀。”阮芷捏了捏岁岁的脸,“岁岁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岁岁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都可以。”
然后又跑了。
只是时不时回头看看阮芷的肚子,若有所思。
除了线下的热闹,周末晚上的视频群聊也成了他们几个人固定的保留节目。
这天晚上刚吃过饭,江书俞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画面一接通,屏幕被分成了三格,除了江书俞,时谦也在。
“姜知,跟你同步个事儿。”江书俞在镜头那边咬着苹果,“我今天把辞职信和你的解约协议递给唐董了。”
自从上次程昱钊和江书俞通过气,这事儿就在江书俞心里扎了根。
他是个追求自由的人,以前做网红、做模特,满世界跑,自由自在。后来被按在了办公室里,总觉得难受。
但架不住唐董给的太多了。
高薪、分红、资源倾斜,还有时谦的关系在里面,他也就踏踏实实干了。
这回提起自己开个小公司,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不用给别人打工,自己做老板当然是好的,但他又实在想不出自己坐在老板椅上、穿着西装、正儿八经谈融资的样子。
他觉得这事儿更适合姜知做。
和姜知商量完,又和周子昂商量。和周子昂商量完,又和时谦商量。和时谦商量完,半夜又给姜知打电话,说他又纠结了。
来回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姜知问:“唐董同意了?”
“他能同意就见鬼了。”江书俞撇撇嘴,“跟办公室里给我画了俩小时的大饼,说鹭洲的分公司以后交给我,你的合同还归我,死活不批。但我说了,我要回云城,我的重心本来就在你身上,我总不能一直两头跑。”
时谦挑眉:“他其实就是舍不得你这个得力干将,需要我给舅舅打个电话说一声吗?”
“不用。”姜知毫不犹豫地拒绝,“书俞有他自己的职业规划,唐董是商人,讲究利益最大化,这事儿我们自己解决,别走你的人情了。”
时谦笑了笑,也没坚持:“好,听你们的。”
镜头边缘突然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
女孩长得干净清秀,手里拿着两份报告,自然地俯下身,半个身子闯进了镜头。
“时老师,数据出来了,你先看一眼。”
时谦没避开,扭头说了句:“好,放这儿吧,谢谢你,小林。”
这个场景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段时间每次和时谦视频,这个女孩几乎都在。
有时候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写报告做实验,有时候是直接推开门喊他去吃饭。
时谦也从来不避讳他们在场。
女孩一开始看到时谦开着视频,还有些觉得抱歉打扰了他,后来次数多了,时谦也没说过什么,她胆子也大了起来。
冲屏幕这边的姜知和江书俞挥了挥手算作打招呼,便拉开时谦旁边的椅子坐下,低头开始整理自己手里的资料。
她坐下来之后,时谦的视线从屏幕上移过去,看了她一眼。
很快就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