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
桌对面坐着两名警察,卷宗摊开,录音笔亮着红灯。
“邓驰说,是你第一次给了他这种药。”
乔春椿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对面的警察,又看了看药物检测报告。
嘴角弯了一下。
“他说是就是吗?我有医院开的处方,这个药我基本每天都要吃,不吃我就活不下去。”
警察问:“那邓驰手中的同类药物,你作何解释?”
“我自己要吃药,他疯狗一样冲过来抢我手里的药。”乔春椿微微皱眉,“我一个常年有病的女人,怎么拦得住他?”
警察继续问:“他为什么要抢你的药?”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他脑子有病吧。”乔春椿嗤笑一声,“警察同志,自己吃药被人抢了,难道也犯法吗?”
“乔春椿,你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如果你不能提供合理的解释,单凭他证以及你名下药物消耗速度与医嘱不符这一点,我们依然可以对你立案。”
乔春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就查吧,最好把我抓起来,关进去,判我个无期。”
白炽灯明晃晃地悬在头顶,照得乔春椿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加惨白。
副队长叹了口气,合上卷宗。
邓驰那边的批号磨损严重,乔春椿这边开药基数又太大,暂时无法形成排他性铁证。
“乔春椿,配合调查的时间到了。在案情彻底查清之前,你不能离开云城,随时保持通讯畅通。”副队长沉着脸,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签字。”
乔春椿低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市局大门的时候,在台阶下的路边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乔春椿顿在原地。
看着程昱钊那双平静的眼睛,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走下台阶,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朝着乔家的方向开去。
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说话。
乔春椿先开了口:“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来替姜知耀武扬威?”
“邓驰全都说了。”
程昱钊的声音平铺直叙。
“那晚在酒吧,发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邓驰做了什么,他怎么配合你向我撒谎的。他全都说了。”
他始终看着前方的路况,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虽然归根结底是我自己过度揽责的问题,但你在精神控制这方面确实厉害。自愿纵容的意外藏了这么多年,你不累吗?”
乔春椿笑笑,眼睛有些红:“我自愿纵容?程昱钊,你以为我愿意被邓驰那种人碰吗。如果那天晚上你去接我了,我会遇到那种事吗?错的根本就是你。”
“所以呢?”
程昱钊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距离乔家别墅还有一条街的辅路上。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她:“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惩罚姜知?”
乔春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还在笑。
笑着笑着,声音变了调。
“是啊,我就是要让你一辈子都还不清。可是程昱钊,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不是你,也不是姜知……”
她抬起手,指着不远处乔家别墅隐约可见的屋顶:“我最恨的是那个家!是乔景辉,是温蓉!是他们眼睁睁看着我被毁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讨回公道!只想着怎么利用我的事去从你身上榨取价值,我都这样了,他们还要踩着我往上爬!”
程昱钊垂眼听着她的控诉,心里竟没有了那天在包厢里初闻真相时的那种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