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我的家乡(2 / 2)

“苦乜你都顶得住啊女仔……一路翻来肯定惊到半死啦……”

杨志森轻轻揽住苏木兰,心里又酸又软:

“爸,妈,是我没照顾好她,让她跟着我受委屈了。”

说完,他转身出门,把驴车上的大米、猪肉、活鸡、鸡蛋一件件搬进屋,稳稳堆在墙角。

那五六岁的小娃立刻挪着小脚凑过去,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堆吃食,小手悄悄攥着衣角,喉咙轻轻动了两下。

十几岁的侄子也站在边上,目光落在新鲜猪肉上,半天没挪开。

杨志森从行李箱拿出一包红糖给妈:“妈累泡红糖喝,解困。”

再拿出一包水果糖,准备分给侄子侄女,没想母亲一手接过打开:“不能一起给,吃了牙痛,过来……过来……一人三颗,剩下的奶奶给你们保管。”

两个小孩接过糖就跑出处面了。

老豆沉声道:“先去祖屋厅屋,拜过太祖公先。”

老妈抹了把眼角,连忙点头:“系啊,翻来归屋,规矩不能乱。”

大哥麻利捉鸡、宰烫、拔毛、开膛,整只收拾得干干净净。

老妈立刻烧起一大锅清水,把整鸡放进去小火慢浸,三起三落,浸到皮亮肉嫩,彻底浸熟了,才捞起来沥干。

一家人这才提着熟白切鸡、猪肉、香烛、纸钱往祖屋厅屋去。

堂屋神台八仙桌上,摆好整只熟白切鸡、整块猪肉,点上三炷香,青烟袅袅绕着牌位。

老豆领头,一家人按辈分站定,恭恭敬敬磕三个头,嘴里念着:

“太祖公在上,子孙阿森翻屋,敬上三牲,求祖宗庇佑,全家平安,顺顺利利。”

礼毕,在屋角火盆里慢慢烧了纸钱,火星点点,没敢出声,也没鞭炮可放。

有香有纸有三牲,安安静静敬祖宗。

祭祖礼成,一家人才把熟鸡端回家。

大哥持刀上手,把白切鸡砍成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

老妈捣好姜蒜蓉,淋上生抽,浇上滚烫的花生油,香气“轰”一下爆出来。

新米也早已下锅,灶火熊熊,米香、鸡香、蘸料香缠在一处,漫满了整间老屋。

一家人围桌坐下,安安静静吃了顿归乡饭。

两个娃虽馋,却也懂规矩,只安安静静扒饭,不敢多言。

饭吃到一半,杨志森压低声音,问自己的阿爸阿妈:

“阿爸,阿妈……阿毛,有来同你们报过信未?”

老豆和阿妈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阿妈轻声道:

“来过了,话都带到了,你放心。”

老豆也沉声道:

“他只把信送到我们手上就留了下来,就在附近村。

他家那边也交代了——

莫打听,莫问,就当把他忘了就得。”

杨志森默默点了点头,端起碗扒了口饭,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饭吃得差不多了,杨志森从身上拿出一笔钱,轻轻推到自己父母面前,沉声道:

“阿爸,阿妈,呢笔钱你哋收好好放住。

以后屋企有乜困难、有乜急用嘅时候,就攞嚟使,唔好死死存住。

我今次走咗,一时半刻未必返到,照顾唔到你哋,有乜事直接使,冇使客气。”

老豆看着桌上的钱,眼眶微微一热,沉沉点头:

“好,我哋帮你收住。

你在外边打拼,仲挂住屋企……”

阿妈连忙把钱收好,连声说:

“你放心,阿妈帮你存实,

以后屋企有需要,就用呢笔钱。”

杨志森怕父母太过节俭,舍不得动用,又另外拿出两千块,郑重交给大哥:

“大哥,呢两千你收住。

万一爸妈有咩急需,你帮衬住,呢个钱就用来应急。”

大哥重重点头:“你放心,屋企有我。”

那一晚,苏慕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虫鸣阵阵,感受着身边男人平稳的呼吸,心中一片安宁。她终于明白,所谓家,并非仅仅是一个住所,而是一种情感的归属,一种彼此守护的承诺。

从此以后,无论风雨如何变幻,无论前路多么漫长,她都会记得这一段旅程——从陌生到熟悉,从疲惫到喜悦,从一个人的漂泊,到两个人的归宿。

因为他们一起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也迎来了最温暖的黎明。

在家这几日,临走之前,杨志森带着一包红糖专门去了阿毛家里。

阿毛是他忠心耿耿的勤务兵,是他特意叫回来报信的,情义绝对不能少。

他见到阿毛同阿毛父母,坐低倾咗一阵,

临走时,拿出一千块钱递过去,沉声道:

“呢啲你哋收住,小小心意。

阿毛,感谢你帮我照顾爸爸妈妈。”

阿毛父母眼红红接过钱,连连应承。

诸事安排妥当,杨志森心里清楚,再也不能拖了。

再不走,慕兰肚子大起来,路上就麻烦重重。

第二日一早,他辞别父母家人,

踏上前往苏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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