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轻轻划了一个字(2 / 2)

「上次在河边吃馄饨,看你加了两次香菜,」李阳搅动着碗里的汤,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就记住了。」

安瑜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烘烘的。馄饨端上来时,她舀起一个递到他嘴边,像早上喂他吃桂花糕那样。李阳咬下去时,烫得直呼气,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星:「比早上的桂花糕还好吃。」

「那是因为加了香菜,」安瑜故意逗他,却在他伸手替自己擦嘴角的汤渍时,突然红了脸。窗外的月光落在他的指尖,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回到小院时,葡萄架上还在往下滴水,打在石板上叮咚作响。李阳替安瑜涂消肿药膏时,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有点凉,忍忍,」他的指尖沾着药膏,在她脚踝处轻轻打圈,「明天就不肿了。」

安瑜的目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幅安静的画。她突然很想抱抱他,告诉他今天看到闫苗苗受伤时,她有多害怕失去身边的人。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的辣子鸡还没做呢。」

李阳笑了,把药膏盖子盖好:「明天再做,今天先欠着。」他站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桂花罐,金蕊撒了一地,像落了场香雪,「你看,连桂花都想留你早点休息。」

安瑜被他逗笑了,看着他蹲下去捡桂花,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她知道,生活总有些突如其来的风雨,像今天的意外,像未知的明天,但只要身边有他,再大的雨也能等到放晴,再疼的伤口也能慢慢愈合。

夜里躺在床上,安瑜能听到窗外的虫鸣,还有李阳房间传来的翻书声。她摸了摸脚踝,那里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和他指尖的温度。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银网,像在说:别怕,有我呢。

第二天一早,安瑜是被辣子鸡的香味叫醒的。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看见李阳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油锅里的鸡块滋滋作响,红亮的辣椒混着芝麻,香气能飘出三条街。

「醒了?」李阳回头冲她笑,脸上沾了点酱油,像只小花猫,「快好了,再等五分钟。」

安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颠勺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任何小说都要动人。生活或许总有意外,但只要能一起吃顿热乎饭,能在受伤时有人递药,能在平凡的日子里藏着彼此的喜好,就是最好的时光。

李阳把辣子鸡盛进盘子时,安瑜突然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谢谢你,」她的声音埋在他的后背,闷闷的,「昨天……谢谢你。」

李阳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握住她的肩膀。「傻瓜,」他的眼里带着笑意,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跟我说什么谢谢。」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沾了酱油的脸上,温柔得像幅画。安瑜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像在回应早上那撒了一地的桂花。

李阳的脸瞬间红了,手里的锅铲「啪嗒」掉在地上。安瑜笑着去捡,却被他拉住手腕,往怀里带了带。他低头时,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发颤的温柔:「安瑜,以后别再说谢谢了,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厨房里的辣子鸡还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窗外的桂花又开始往下落,像在为这没说出口的承诺伴奏。安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突然觉得,所有的风雨都值得——因为风雨过后,总有这样的清晨,有他,有辣子鸡,有说不完的喜欢。

而这,才只是开始。

辣子鸡的香气还在厨房弥漫,李阳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安瑜的手腕,像在描摹一道看不见的印记。「一辈子」三个字在空气里荡开,带着辣椒的辛香和桂花的甜,缠缠绕绕地钻进心里。安瑜把脸埋在他胸口,能听到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像要撞开这满室的烟火气,跳出来和她的心跳合为一体。

「我去端饭。」她终于挣开他的怀抱,转身时裙摆扫过灶台,带起一阵细小的香尘。李阳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刚才掉在地上的锅铲都沾了蜜,弯腰去捡时,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餐桌上,闫苗苗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活力:「安瑜,我脚好得差不多了,婚纱的最后一片蕾丝绣好了,你们下午来试试呗?」

安瑜刚夹起一块辣子鸡,闻言差点把鸡肉掉在碗里:「这么快?」

「那可不,」闫苗苗在那头笑,「为了让你早点穿上美美的婚纱,我昨天带伤加班呢,快夸夸我。」

李阳凑过来听,抢过手机说:「晚上请你吃火锅,鸳鸯锅,你爱吃的肥牛管够。」

「这还差不多,」闫苗苗哼了一声,「下午两点啊,别迟到。」

挂了电话,安瑜看着碗里的辣子鸡突然没了胃口。婚纱,试穿,这些词像带着魔力,让她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李阳看出她的紧张,夹了块去骨的鸡肉放进她碗里:「别担心,你穿什么都好看。」

「万一不好看呢?」安瑜小声问,像个担心考试不及格的孩子。

「那就再改,」李阳的声音很认真,「改到你觉得好看为止,就算改到明年春天,我也等。」

安瑜的心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得一塌糊涂。她低下头,把那块鸡肉慢慢嚼着,辣味在舌尖散开,却一点都不呛,反而甜丝丝的——原来被人坚定地捧着,连辣椒都会变甜。

下午去闫苗苗工作室的路上,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车座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瑜数着地上的光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李阳突然握住她的手:「真不用紧张,在我心里,你穿围裙的样子比穿婚纱还好看。」

「胡说,」安瑜瞪他,脸上却忍不住发烫,「围裙上都是油烟味。」

「那也是最好闻的味道,」李阳看着她,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像家的味道。」

闫苗苗的工作室藏在老巷深处,推开雕花木门,满室的蕾丝和绸缎像落了场温柔的雪。婚纱挂在正中央的模特身上,薰衣草的暗纹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领口的凤凰金线交缠,像两只正要展翅的鸟。

「快来试试。」闫苗苗推着安瑜进试衣间,把李阳往外赶,「男士回避,不许偷看。」

试衣间里,绸缎贴着皮肤滑下来,像被月光裹住。闫苗苗替她系背后的绑带,指尖划过她的脊背:「你看,我就说很合适,这腰身收得刚好,把你那点小肉肉都藏起来了。」

安瑜对着镜子转身,裙摆散开时,薰衣草的花纹在镜中漾开,像喀山的花海突然铺在了眼前。她伸手摸着领口的凤凰,金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李阳握着她的力道,不松不紧,却稳稳地托着。

「好了没啊?」李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迫不及待的痒。

「催什么催,」闫苗苗打开门,朝他扬了扬下巴,「进来吧,给你个惊喜。」

李阳推门进来时,脚步突然顿住。阳光透过天窗落在安瑜身上,婚纱的蕾丝边泛着珍珠色的光,她站在那里,像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人,连鬓角的碎发都带着温柔的弧度。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呆呆地看着,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像要盛不下这满室的惊艳。

「好看吗?」安瑜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问。

李阳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裙摆的蕾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梦。「好看,」他的声音有点发哑,「比我能想像的所有样子,都好看。」

他低头时,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婚纱的香氛混着她的洗发水味,像杯刚调好的香槟,让人有点晕。安瑜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下意识地闭上眼,睫毛轻轻颤着,像停在花瓣上的蝶。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她时,闫苗苗突然咳嗽了一声:「喂,注意点啊,婚纱是租的……不对,是定制的!弄脏了要赔的!」

安瑜猛地睁开眼,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转身就往试衣间跑,裙摆扫过李阳的小腿,带起一阵香风。李阳看着她慌乱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突然觉得闫苗苗的咳嗽声都像在唱赞歌。

闫苗苗靠在门框上笑:「阳哥,克制点啊,还有一个月才结婚呢。」

李阳没说话,只是看着试衣间的门,眼里的笑意像要溢出来。阳光落在婚纱的蕾丝上,金线绣的凤凰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在光影里轻轻展翅。他突然很想让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明天就是婚礼,快到他能牵起她的手,告诉所有人,这个穿着婚纱会脸红的姑娘,是他要疼一辈子的人。

试衣间里,安瑜对着镜子抚平发烫的脸颊,指尖碰到领口的凤凰,突然想起李阳刚才的眼神。那里面有惊艳,有温柔,还有点藏不住的急不可耐,像个等着拆糖的孩子。她忍不住笑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安瑜,你要嫁给他了。」

门外传来李阳和闫苗苗的说话声,隐约能听到他在说「火锅要加毛肚」,闫苗苗在喊「再加份虾滑」。安瑜把婚纱慢慢脱下来,叠好时,指尖不小心勾到了蕾丝花边,拉出一根细细的线——像根没说出口的情话,一头系着她,一头系着门外那个等她的人。

她走出试衣间时,李阳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火锅店的菜单。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有星星:「选好了,晚上去吃老地方那家,你爱吃的黄喉刚补货。」

安瑜点点头,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刚才没完成的吻,像颗埋在土里的糖,要等到婚礼那天才能化开。阳光穿过工作室的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慢慢靠近,快要碰到一起时,李阳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去吃火锅。」

安瑜跟着他往外走,手指被他紧紧握着,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颤。经过婚纱模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下的婚纱像朵盛开的花,等着一个月后,被她穿在身上,走向那个眼里全是她的人。

巷子口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打着旋儿飘到脚边。安瑜看着李阳的背影,突然很想知道,婚礼那天,他会不会像今天这样,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而李阳握着她的手,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心里却在盘算着——婚礼上的吻,一定要比今天这个没完成的,甜上一百倍。

风穿过巷口,带着远处火锅店的香气,像在催促着什么。安瑜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觉得,这一个月的等待,像熬一锅慢火的汤,越熬越香,越熬越甜。

只是她没注意,李阳握着她的手时,指尖在她的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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