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一人多高的银白色金属立柜,静静地矗立在方舱的角落。
它表面的冰霜,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森然的的寒光。
“嗡――”
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电流声,从柜体内部传来。
林清寒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只是走到立柜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光滑如镜的金属表面上,按下了几个看似毫无规律的点。
指纹识别,虹膜扫描,一连串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技术验证,在控制面板上闪过幽绿色的光芒。
“咔――”
一声沉闷的、如同潜艇舱门开启的液压声。
厚重的柜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白色的、由零下一百九十六度液氮凝结而成的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
那寒气所到之处,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凝结,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苏晚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那股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屿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穿透那弥漫的白色寒雾,死死地锁在柜门之后的世界里。
没有想象中的植物,没有泥土,也没有培养皿。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如同蜂巢般排列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低温储存管。
成百上千支储存管,像一片沉默的、倒悬的地下森林,静静地矗立在这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中。
每一支储存管的底部,都连接着无数根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营养输送管道和生命体征监测线路。
但吸引顾屿目光的,不是这些。
是那些储存管里,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的东西。
那是一颗颗种子。
每一颗,都有鸽子蛋大小,表面布满了奇异的、如同血管般的暗金色纹路。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在幽蓝色的液体中,微微地、有节奏地搏动,像一颗颗沉睡的心脏。
“南美‘雨林之心’原始部落的圣物,他们称之为‘天空之种’。”
林清寒的声音,在寒气弥漫的方舱里响起,平静,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悼词。
“它不需要氮肥,可以直接从空气中固氮,转化效率是现有大豆根瘤菌的一百倍。它的果实富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复合蛋白质,一个成年人,只需要食用一百克,就能满足一天所有的能量需求。”
苏晚的呼吸,停滞了。
“一支完整的科考队,二十七条人命,永远地留在了亚马逊的雨林里,才把它带了出来。”林清寒的目光,扫过那些沉睡的“心脏”,那双清冷的凤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刻骨的痛楚。
“可我们还是失败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其中一支储存管。
顾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支储存管里,那颗原本应该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种子,此刻,却被一团黏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菌毯,死死地包裹着。
那黑色菌毯上,甚至还长出了一根根细密的、如同神经触须般的黑色丝线,刺破了种子的外壳,贪婪地吸食着里面的生命力。
那颗种子,已经停止了搏动。
“毁灭性的真菌感染。”林清寒的声音,冷得像她身后的液氮,“它以种子的生物能为食,我们动用了所有已知的杀菌剂,甚至包括钴六十伽马射线照射,都无法阻止它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