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身后,那扇厚重的、如同潜艇舱门般的铅灰色金属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锁死声。
那声音,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尘土,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名为“自由”的空气。
这里是林清寒的移动实验方舱。
一个长十二米,宽三米,由军用卡车搭载的、真正的钢铁堡垒。
也是一座华丽的、密不透风的囚笼。
顾屿站在门口,苏晚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未来感与超现实感的世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没有泥土,没有草席。
脚下是光洁的、能倒映出人影的防静电地板。
头顶是发出柔和白光的无影灯。
两旁的墙壁上,整齐地内嵌着一排排由不锈钢包裹的、闪烁着各种指示灯的精密仪器――离心机、培养箱、光谱分析仪……空气里,只有机器运行时发出的、细微的“嗡嗡”声,和那股恒温恒湿系统送出的、带着一丝金属甜腥味的冷风。
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姿窈窕,气质清冷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方舱最深处的主控制台前。
是林清寒。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面前那块巨大的、显示着无数绿色数据流的屏幕,声音平静,像是在宣布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她转过身,那双清冷的凤眼里,没有半分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制定规则的淡漠。
“规则有三条。”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能踏出这扇门半步。所有生活物资,会由专人定时配送。”
“第二,方舱内所有区域,包括你们的休息区,都在二十四小时监控之下,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第三,”她的目光,越过顾屿,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一脸戒备的苏晚身上,“我需要一个助手,来整理和记录我的实验数据。苏晚同志,我看你就很合适。”
赤裸裸的阳谋。
她不仅要囚禁他们,还要把苏晚,从顾屿的阵营里,硬生生地挖走,变成她安插在顾屿身边最隐蔽的一双眼睛!
苏晚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她刚想开口拒绝。
顾屿却动了。
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甚至没有看林清寒一眼。
他只是径直地,走到了那张代表着整个方舱核心的主控制台前。
那上面,布满了上百个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幽幽光芒的按钮和开关,复杂得如同星图。
林清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看戏般的弧度。
这台从西德进口的“赫尔墨斯—3型”环境模拟系统,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国之重器,别说一个乡下来的技术员,就是京城科学院里那些老专家,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培训,也休想摸清门道。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顾屿伸出那只沾满了泥土和疲惫的、骨节分明的手,在那片复杂的、如同星海般的控制台上,闪电般地,按下了一连串按钮。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嗡――”
整个方舱,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巨兽苏醒般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