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傅很欣慰。
儿孙都是谦逊惠达的。
如此,李氏未来数十年的运势查不到哪儿去。
至于再下下一代,那可就不是他该操心的咯!
崔家大厅里。
气氛沉溺,空气成了蜂胶,堵得人喘不过气。
崔首辅经历生死风浪之际都能镇定如常,到了今时今日也不得不感慨,人外有人,一个连登上朝堂的资格都没有的女郎,竟有如此算计!
没能除掉她,反而主动撞进了她布下的陷阱里,被狠狠算计了一把。
能倒着家族从敬佩末座,走到一家独大的人,是人精儿,一下就猜到了帝王的算盘。
他拿出厚厚一沓银票,交给得用的堂侄:“给庆安郡主送去。说话客气些,莫要再惹恼了那女魔星。”
崔堂侄应下:“是,侄儿晓得,明儿一早就去。”
时至今日。
这些不可一世的朝廷栋梁才终于晓得,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也能掀起滔天巨浪来!
工部尚书垂手,咬牙道:“此次不仅仅是折进去几百万两银子,更是连四哥儿和经营了二十年的商号都陪了进去!那边年年等着大笔银子开销,可要上哪儿弄去!”
那边。
他们藏着底牌的地方,每年都有一笔固定的、巨大的开销。
一旦资金断裂,底牌成散沙,二十多年的经营可就都白费了!
崔首辅的神采语调依然从容:“无妨,老夫手里的银钱还能顶一阵子,诸位莫要自乱阵脚。”
又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下一次早朝,老夫会主动请辞首辅之职。”
麾下门生姻亲们皆是震惊:“这可怎么使得!一旦内阁落入了李氏之手,定会对我们痛下狠手!”
崔首辅摇头:“不会,五大门阀屹立,帝王才无机会集权,这是王李郑没有落井下石的原因,也是当初我会让卢氏退回范阳的原因。”
“老夫虽退,但内阁、六部六科之中,咱们的人经营二十载,短时间里,李氏掌不了这个权。”
在坐的众人一下子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
这是要想办法和誉王合作,逼宫!
帝王厌恶门阀,同样厌恶誉王这个儿子,只不过郑氏握着兵权,他明着不敢撕破脸,但凡有机会,就一定会另立太子!
偏偏这无能的地位正当年,誉王想要尽早上位,就只有逼宫这一条路!
一旦动了兵戈,李氏和王氏都要见血。
毕竟他们手里没有兵权,靠府兵,可保不住他们的项上人头!
“首辅大人的意思,我们明白!一定把守好各处,不叫李氏的人有机会钻了空子。”
第二日清早,天蒙蒙亮。
城门刚开。
崔家的人快马加鞭出了门,一路奔着广济寺而去。
“首辅大人派我来给郡主送上赔款,还请通报一声。”
守门的高大婆子扫视对方一眼,落下一句“候着”,转身入内。
闻禧起晚了。
丫头们伺候了她洗漱用膳,才与她道:“崔家的人,在外头侯了快一个时辰了。”
闻禧淡淡挑了下眉,继续悠哉的喝着清粥。
直到吃完,漱了口,才叫人进来。
来人她见过,崔首辅的侄子。
整整五百万两,比闻禧要的还多了一百万两,双手奉给闻禧,态度很是和煦友好。
看来这一回“通敌叛国”的罪名,让崔家学会了什么叫笑脸相迎。
崔堂侄又说了一遍:“还请郡主高抬贵手,放崔氏一条生路。”
那六艘船上的船工没死,崔四爷没有抢什么货,闻禧故意敲竹杠,崔家心里明白。
但他们计较不得。
虽然崔四死,崔首辅也不至于绝后,但他已经失去了三个儿子,十几个孙儿女,精明算计的心承受不住再失去一个。
更重要的是,怕她煽动李太傅出来搅局,到时候可就不是崔首辅辞去首辅之职能平息得了,何况还不知她手里到底捏了多少东西能闹!
所以四百万两是赔偿,一百万两是示好求饶。
闻禧眼瞧着崔家能这么快就送来五百万了银子,显然手边能挪用的数额,远比五百万了多的多啊!
收了银子,遗憾的轻啧了一声:“要少了!”
崔堂侄眼角一阵抽搐。
还从未有人敢从崔家身上割肉的,这是第一个,好算计,够狠!
“还请郡主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