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帝王满肚子火气。
闵国公一家子办事不利,但毕竟是心腹,替自己办了不少事,何况如今还有一批比崔氏更可怕的豺狼在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任何一个心腹,他都得保住。
不然以后,如何与豺狼斗?
顶着郑氏“将闵国公府满门杀头”的再三请奏,只下旨流放。
郑氏与差点折损了儿女的几家,都气笑了。
“闵国公府之罪罄竹难书,陛下竟如此轻轻放下了!”
李太傅同郑太师一道跨出了金銮殿的门槛:“陛下痛恨崔氏,偏偏对闵国公一家如此包容,太师以为,是为什么?”
郑太师也是老狐狸了,自然看得懂帝王“包容”背后的缘由。
想让郑家成众矢之的的,是崔氏,更是他帝王!
“他以为我们老了,脑子退化了,整个朝堂之上就数他最聪明呢!”
帝王针对郑氏。
郑氏又岂能不做点什么,回敬他?
李氏的人背后不动声色的提供线索,推波助澜,帝王暗藏的棋子一颗接一颗的暴露,一颗接一颗的被郑氏下狠手除掉。
帝王二十年精心布局,悄悄布满了整个棋盘的棋子,一下变得稀稀落落。
预想中强势收网的场面,在脑海里分崩离析。
“怎么可能!”帝王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两个也罢了,大大小小没了几十颗棋子,他们到底怎么发现的?”
御前大总管低着头,没敢说话。
心腹大臣叹息像是一盆凉水,浇下来:“门阀之所以能屹立几百年不倒,眼力、精明、谋算,缺一不可。咱们的棋子越是与门阀的掌权者接近,越是容易暴露,这是没有办法的。”
“安插进去百个,能有十个瞒天过海,替您效力,就已经是成功了。”
可帝王要的,是全都成功!
因为他晓得,百颗棋子里只有十个成功,根本动摇不了门阀的根基!
他的背脊一阵一阵的发凉,感觉自己活着无死角的监视里。
看谁都像是奸细!
剩下的棋子里头,又有多少已经被门阀策反了去?
他不知道。
或许是……全部!
也或许一个都没有。
门阀想要的就是他的疑神疑鬼,寸步不敢行。
心腹大臣又说:“陛下,眼下做要紧的不是棋子废了几颗,而是闵国公府是因为犯罪而被查抄了府邸,私产有多少是搜刮的民脂民膏谁也说不清。”
“您把查抄来的金银财宝都纳进了私库,百姓们都在骂您是昏君,在吃喝百姓的血汗啊!”
帝王差点气得仰倒下去。
从前崔氏独大,抄家抄来的金银财宝,都进了户部,户部尚书是崔氏的人,钱财就等于是进了崔氏的口袋,国库一直都是亏空状态。
先帝挥霍无度,留给他的私库里财富所剩无几,经年赏赐下去,几乎也要空空如也。
如今崔氏无法跟从前一样张狂,他才会趁着此次机会充实一下私库,还安排了人悄悄的引导百姓去怨恨李氏,让身为现任户部尚书的李太傅去背锅。
没想到李太傅那该死的老狐狸,竟敢背后坑他!
“目无君王,狼子野心!”
“该死!”
“统统都该死!”
回应他的不是哪位心腹臣子胸有成竹的支持,会替他收拾门阀,而是死寂,以及廊下呼呼的会旋风。
消息传出宫的时候,闻禧正在太傅的书房里与长辈们议事。
无人在意。
李氏可以是忠臣,但帝王不善,他们也不介意当一回逆臣!
第三则热闹。
是崔三欺君,被杀了头的消息传出。
百姓们拍手称快。
“又死了一个?崔家从去岁除夕一直倒霉到了现在,必定是从前造孽太多,遭到反噬,开始受报应了!”
“再死下去,崔家该绝后了!”
“就这种不是人的东西,死绝了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