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不是官府的人。
而是帝王和几位朝臣!
流放出京的人,出现在经常,那便是欺君。
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也不行!
崔三快速摆手,让护卫把尸体抬走。
和崔五上前,借着行礼阻拦。
但帝王摆明了是带着目的来的,身边的禁军可不会给他们机会把尸体抬走。
越过两人,把“棺材”按回了原位,一把掀开了盖子。
人赃并获。
禁军看清里头确实装着尸体,脸也与告密者说的一致,微微一诧。
继而回道:“陛下,是崔家大房公子的尸体。”
帝王扶手站在庭院里,淡淡扫过崔家那几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淡笑了一声:“崔恒在镇抚司里关着,其他人都在流放的路上,朕亲自下的旨意。”
“崔首辅是知法懂法的老臣了,断然不会弄个假的上路,糊弄朕的。崔府里头,哪儿来的大房的人?”
禁军坚持道:“陛下,确实是大房庶出公子,崔行舟。”
帝王轻轻一抬没眼,扫过崔首辅:“崔爱卿如此行事,是当真一点没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崔首辅前一刻还在老泪纵横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敛去了一切悲伤痕迹,镇定无波:“贼人陷害,陛下明鉴。”
帝王似笑非笑:“崔爱卿权倾天下,莫说朕御书房里的动静,就连后宫里哪个娘娘吃了什么都一清二楚。谁能瞒得过你遍布朕的天下的眼线,把尸体堂而皇之的送进你的首辅府来?”
“朕的天下”这几个字,带着强势和讽刺。
不轻不重的落地。
“崔爱卿,敷衍朕,也得用个好一点的借口才是!”
换做从前,就算是人赃并获,崔氏的权势和地位,也能逼得帝王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可如今,到底是一样了。
崔氏的实力接连折损,不再凌驾其他门阀,也不再凌驾律法皇权。
崔三知道,今日若是不死一个崔家人,这件事是过不去了。
深深看了父亲和仅剩的两个兄弟一眼,一咬牙,硬着膝盖跪下了:“是微臣!”
“微臣与侄儿向来亲厚,不忍他去西北苦寒之地吃苦,背着父亲偷偷把人带回了京,父亲叱我们欺君,亲手了解了侄儿性命。”
“父亲对陛下忠心耿耿,都是罪臣的错!还请陛下明鉴,不牵连罪臣家人!”
帝王睇了他一眼:“自然,崔首辅一心为国、为朕效力,怎会是犯下此等欺君之罪!”
崔首辅的双手垂落在身侧。
隐没在袖中的双手,攥成拳,隐忍之下,他神色如常:“多谢陛下信任!老臣惭愧,养出这么个愚蠢儿子。”
没说不忠,也没说不孝。
就是没低头。
帝王看了他一眼。
转身离开。
但胜利的快感,很快便被阴沉与怒火取代。
崔行舟是崔首辅看重冰培养的孙子这事件他知道,也知道崔首辅一定安排了顶尖杀手在流放的路上保护他和大房的其他人。
也正如他方才所言,崔氏的眼线遍布大周,居然还有人能瞒过他的眼睛,杀掉崔氏的顶尖杀手,还无声无息把尸体送到崔府之内。
那是何等可怕的实力。
比从前的崔氏,更可怕!
这是在堂而皇之的挑衅他这个帝王,在威胁他的帝位!
这让他,夜不能寐!
是王氏?
还是李氏?
原以为能利用这两大门阀,去收拾崔氏,没想到是引狼入室!
该死的狐狸,可恨的杂碎。
都该挫骨扬灰!
闻仲远的气撒完了,一身轻松的走了。
再看醉无音的方向,心态又平了:“总归是我唯一的骨肉,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要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