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二姑娘欲说些什么,喉间传来一阵异样,似有烧红的炭火在脏腑里翻滚,灼痛叫她惨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不……害我……”她似乎是想指认什么,但毒发太快,只发出几声破碎的呜咽,身体猛地一打挺,就瘫软了下去。
瞪着双眼,嘴角溢出黑血,身体不断抽搐。
主持赶紧蹲下身给她把脉。
还没来得及对阵下针,岑二姑娘几个猛烈的抽搐,身体突然僵死,没了呼吸。
拖着小厮出去用刑的护卫折回:“两个,都暴毙了!”
郑姑娘惊得倒吸凉气,脸色一白再白,砰的一下跌坐在尾座交椅里。
她生在世家,晓得亲兄弟姊妹之间也会充满算计,但她从未想过,今日之事的主谋,竟然真的是是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很好欺负的表妹?
而自己,还被她给算计了进去,莫名其妙得罪了宁王这个活阎王……
太可怕了。
她看着周遭的脸孔,突然觉得那一张张脸都变得陌生,五官扭曲,如同鬼魅一般。
从小认识的这些人之中,自己到底看清了哪一个?
萧序起身,挡住了闻禧视线,右臂圈着她:“扔出去!收拾干净。”
闻禧轻轻摇头:“没事的。”
萧序放下了手,还是站在她身侧。
闻禧看着岑二的尸体,心中在想,人命在崔家眼里,竟如此不值一提,真如蝼蚁一般!
主持仔细查看过后,在岑夫人撕心裂肺的嚎哭声里,叹息道:“是青花毒。”
“微量吸入,会使人在一到三个时辰内暴毙,方才空气里突然出现的杏仁味,应该就是有人悄悄给她下的第二次毒,加速了毒发。”
闻禧了然,而后分析道:“今日本郡主若是没有人证,也拆穿不了她和两个小厮的污蔑,回头她离开了此处再毒发,便有人要说,是本郡主怀恨在心,杀她泄愤。”
“若是本郡主察觉到了她的恶意,拆穿揭破,便有人暗中再下毒,好叫她当即暴毙,没机会被审问出什么幕后主使来!”
而众人,则惊骇不已。
“好毒辣的心思!”
“我们也闻到了杏仁味儿,是不是也中毒了?”
主持吩咐徒弟去熬药:“诸位施主不必惊慌,待会儿一人一碗喝下去,就无事了。”
众人这才放心下来。
又有心思去夸赞、去恭维。
“郡主心思缜密,被人冤枉还能这样镇定,果然优秀。”
“因为污蔑失败,就要杀人灭口,背后之人的心肠未免太过歹毒。”
闻禧惋惜幽幽:“大抵是因为,幕后之人格外在意名声,怕岑姑娘把自己抖落出来吧!”
谁人最在意名声?
除了几个自诩清流的门阀世家,还有谁?
众人相互挤眉弄眼,颇为嘲讽。
哭得伤心的岑夫人眼皮子一跳。
切齿的恨着。
恨闻禧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坐视一切的发生,诓她女儿进圈套、白白被毒杀!
恨幕后之人不顾她们一家的效力之心,竟拿她性命做算计!
可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死死隐忍,咽下这口气。
因为岑家,还有很多人需要活着,两边都得罪不起。
主持又道:“昨日排查询问时,曾听岑二姑娘身边的丫鬟提起,说有瘸腿的身影在您这院落附近出没过,身形瞧着像极了闻家十公子闻景元。”
闻禧摇头:“他年前摔断了腿,人在家里修养。”微顿,可笑道,“不会是有人怀疑本郡主,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吧?”
众人:“……”确实有这么猜测过。
蒋夫人道:“这几日一直有人在传,闻景元设毒计害你,你恨他入骨。只怕是岑二姑娘背后的人,想利用此事,栽害你。”
不少人点头附和:“没错,这几日不少人在议论此事。”
闻禧道:“可有派人去闻家核实了?”
蒋夫人点头:“主持已经派人去了,算着时辰,也该回来了。”
说来也巧。
派下山的小道士赶着就回来了。
有人着急问:“可亲眼见着人了?”
小道士道:“闻公子不在府里,闻家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众人的眼神带着狐疑,又瞄向闻禧。
小道士继续道:“帮着闻家人找了一圈,没照着人,我便出城往回赶,路上遇见百姓求救,说燕子林那处有人坠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