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您别为了我而为难,我没关系的,只是委屈了皇后娘娘,她本该是天底下最尊荣的女子,却被妾室如此算计。”
太后语气里透着无奈和厌烦,是针对崔氏的:“如今的朝堂局势,莫说皇后,皇帝有时也委屈。”
闻禧点头:“是,我明白的,陛下为了朝局平稳,劳心劳力。”
太后看她如此懂事,十分欣慰:“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除夕早点进宫,陪哀家说说话。”
闻禧颔首告退。
太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对不住她,开口吩咐:“去叫皇帝过来。”
赵嬷嬷应声出去。
不多会儿,帝王来了慈宁宫。
太后把事情的原委一说:“崔贵妃为了扳倒皇后、抢夺后宫大权,自带自演了这一出好戏!太医已经招供,崔氏的病是假的,服了药,看起来严重。”
帝王神色沉沉,很失望:“儿子宠她,竟让她的野心滋长至此。”
太后徐徐叹息,却目光如炬:“人都有野心。崔家男子多能干,如今朝廷安稳,百姓安居乐业,有他们一份功劳,你多恩宠崔氏女,就是在奖赏他们,这没有错。”
语调转厉。
“错就错在崔氏女太张狂,不懂尊卑。皇后是你的原配发妻,与你荣辱与共,崔氏女不尊后皇后,就是不尊重你!”
帝王搭在交椅的手一绷,眼底深处翻涌着浓重的阴郁。
张狂的不只是崔氏女,更是崔氏!
他们广结党羽,相互勾结,企图逼迫他下旨册封崔氏之父,也就是当朝首辅为异性王,简直可恨!
“儿子会惩罚她。”
太后摆手:“这件事,你不用插手。你是孝子,拗不过当娘的要处置贵妃,很正常,旁人怪不着你。”
帝王眸中多了几分濡湿:“母后是为了儿子,做了这个恶人。多谢母亲!”
太后笑了笑:“咱们母子,不说这样的客气话。崔家太盛,如今又背后扶持靖王,若是一味纵容,只怕来日这天下要姓崔!”
“崔氏需要有实力、又忠心你的士族去掣肘。王氏一族安分,陇西也识趣,这些年从不参与党政,要安抚他们,莫要逼得他们与你站在对立面。”
帝王一凛。
李氏只是低调,不是无能,若叫他们与崔氏结盟,那皇权只怕要被士族全数瓦解!
“母亲说的,儿子都明白。”又说,“序儿差事办的好,宗族老辈都赞他,儿子打算让他来做宗正司副宗正。”
崔氏女算计皇后,他与王氏一族心里必然有气,给他足够的权利和威望,自会奋力打压崔氏!
太后提点他,但不会替他下决断:“前朝的事,哀家不插手,你自己做决定就行,但后庭的事,希望皇帝与哀家都要坚定一点,后宫之中只能有皇后一个女主人!”
“后宫不宁,则朝堂不宁!”
帝王应承:“儿子明白,以后不会再给崔氏太多权柄。”
不给太多。
但还是会给,也必须得给,因为崔氏一族不倒,崔氏就必须是宠妃,不能凌驾于皇后,却必须高于其他妃嫔。
提到了萧序,太后想起了另一事,又问皇帝:“你可知道,崔氏女为何要栽赃禧儿?”
帝王大抵已经猜到,但他摇头:“儿子不知。”
太后脸上阴云密布:“靖王要娶崔氏女为正妃,又想得到禧儿身后的实力支持,叫哀家也偏心他,便生出了叫禧儿身败名裂的腌臜心思!”
“若叫他们得逞,再去跟你求旨意,便可让禧儿入靖王府做低等妾室。他以为这是对不听话臣子的惩罚,实则暴露了他的愚蠢和刻薄!”
越说心头越怒。
竟敢算计她捧在手心儿里的娇女,还指望她的偏心,做梦!
帝王故作惊讶:“他竟如此愚蠢,儿子定好好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