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讥讽:“她可舍不得死。”
闻禧晓得,后宫里头,没人能比太后看得更透。
继续往里走,扑面的是浓浓的奢靡之风,连廊下的美人靠,都描金绘彩。
“这儿真好看,比皇后娘娘的椒房殿还要富丽堂皇!”
太后沉了眼色。
先帝在位时,曾有过数任宠妃,一个个都算计着在小事儿上越过中宫,彰显盛宠,太后深知其中滋味,也晓得皇后憋屈,心下有了决断,定要整治一下妾妃们的张狂之心!
“你先进去,别怕。”
闻禧微笑着点头。
举步进了寝殿。
萧砚徵果然也在。
看到她,眼神煽动灼热的流光。
今日,必叫她被陛下治罪,没了郡主的身份、成了罪人,她便跋扈不起来,还不得乖乖低头进靖王妃做妾,侍妾!
闻禧无视他。
快速看了眼寝殿内。
崔贵妃昏迷不醒,衣衫上有吐血时溅到的血迹,衬得脸色更加惨白。
一位太医在给她施针,神请凝重。
皇帝脸色沉沉。
后妃们大气不敢喘,却见闻禧姿态从容,浑身寻不出一丝慌张局促。
换个人,哪怕是公主皇子,面对皇帝冷戾神色,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
闻禧行礼如仪:“臣女庆安,参加陛下、皇后,参加主位娘娘,恭祝陛下圣安,娘娘千岁金安。”
皇帝没回头,也没叫起。
皇后不好开口,只能以眼神提醒她,要小心应对。
太医施针结束,一盏茶后,崔贵妃悠悠转醒。
皇帝忙安慰爱妃,闻禧继续被无视,膝盖绑着垫子,半蹲半跪的姿势虽不痛,却酸麻难耐。
萧砚徵以为,她会向自己求助。
结果她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方才你进宫时,可曾被人冲撞了?”
闻禧微垂着眉眼,盯着地毯上的繁复花纹,没回答,像是没听见。
崔贵妃倚在帝王怀里,疑惑出声:“出什么事儿了,庆安郡主怎么跪在这儿?”
她的心腹把她吐血晕倒前后的事一说。
崔贵妃虚弱摇头:“臣妾与郡主连话都没说上过一次,她害臣妾做什么?一定是误会!”
闻禧保持着半蹲半跪的姿势,背脊挺直,不惊不慌:“多谢崔娘娘信任,臣女进宫时路过长信门,有个宫女冒冒失失冲了出来,撞到了抬轿撵的小太监,暖轿差点翻倒。”
萧砚徵薄唇微抿了一抹锋利:“你可与她直接接触过?”
闻禧颔首:“宫女摔倒,臣女扶她起来。”
崔贵妃的族妹贵人小崔氏开口,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讽:“长街上那多宫人侍卫,怎劳动郡主亲自扶一个宫女?”
闻禧语调利落沉稳:“承蒙陛下和皇祖母看得起,册封我为郡主,给了我荣耀,我才更要谦卑有度,不能给陛下和皇祖母脸上抹黑。”
一声皇祖母。
话又说的谦逊有礼。
皇帝脸色和缓了下来:“你能如此懂事,也不枉朕与太后疼你一场,起来说话。”
闻禧谢恩。
皇后姑姑上前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