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金銮殿。
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鸦雀无声。
杨凡一身崭新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跟在提督李公公身后,站在了百官队列的最前端。
这是他第一次上朝。
御座上的皇帝朱由校扫视下方,声音平淡。
“众卿,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殿内一片寂静。
李公公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木雕。
杨凡学着他的样子,屏住呼吸。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文官队列中走出。
来人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兆。
他手持玉笏,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抬了抬眼皮。
“讲。”
刘兆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金銮殿。
“臣,弹劾东厂百户杨凡!”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杨凡。
李公公的眉毛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杨凡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刘兆继续慷慨陈词。
“此人滥用职权,罗织罪名,于东厂诏狱之内,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原东厂百户赵楷,为国效力多年,竟被他构陷谋反,屈死狱中!”
“此等酷吏,以构陷同僚为进身之阶,实乃我大明朝堂之毒瘤!国之蛀虫!”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悲愤,引得不少文官点头附和。
“请陛下下旨,将此阉党爪牙打入天牢,明正典刑,以清朝纲!”
说完,他重重一拜,伏地不起。
皇帝的目光从刘兆身上,移到了杨凡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杨凡。”
皇帝开口了。
“他说的,可是实情?”
李公公的身子微微侧了侧,给杨凡让出了位置。
杨凡迈步出列,走到刘兆身旁,同样躬身行礼。
“回陛下,此事,东厂已有定论。”
“赵楷勾结外臣,结党营私,证据确凿,已按东厂规矩处置。”
刘兆猛地抬起头。
“一派胡言!”
“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严刑逼供之下的伪证!”
“东厂办案,向来不公,天下谁人不知!”
一名文官也出列附和。
“陛下,东厂凌驾于三法司之上,本就有违祖制。如今更是出了此等酷吏,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请陛下严惩杨凡,整肃东厂!”
又有几名御史跟着出列,一时间,弹劾之声四起。
杨凡成了众矢之的。
他站在大殿中央,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
他没有看那些群情激奋的御史,而是抬头望向御座上的皇帝。
“陛下,臣有一问。”
皇帝看着他。
“问。”
杨凡转过身,面向刘兆。
“刘御史,赵楷一案,乃我东厂内部清洗之事。你身为外廷言官,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刘兆义正辞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乃我辈读书人本分!”
“铲除奸佞,乃我御史之责!”
杨凡笑了。
“说得好。”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冷。
“可东厂拿的人,是罪臣,是逆党。刘御史这般着急,莫非是与那逆党有所牵连,怕我东厂顺藤摸瓜,查到你的头上?”
刘兆的脸色变了。
“你……你血口喷人!”
“我两袖清风,一心为国,岂容你这阉人污蔑!”
杨.凡不再与他争辩。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本账册,还有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信封。
“陛下。”
杨凡的声音传遍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