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残存的最后一丝僵硬笑意,瞬间彻底凝固,血色尽褪,面色惨白如纸。
刘繇素来混迹官场多年,老于世故、深谙周旋之道,寻常险境危机,纵使难以从容化解,也绝不会如此慌乱失态。
可今日不同,他本就心中藏私、心怀鬼胎,骤然撞见这般雷霆阵势,又被司马懿一语戳破底牌,惊惧交加之下,竟是彻底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片刻失神后,刘繇心知大势已去,再多的巧言辩解皆是徒劳。
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腕一翻,干脆利落翻身下马,动作迅捷狼狈,全然不顾自身身份。
不等诸葛瑾、司马懿再度开口逼问,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姿态卑微至极。
“二位大人饶命!饶命啊!”
刘繇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惶恐求饶:“我是被逼的!
全然不是我的本意!
苍天可鉴,这一切都是段羽胁迫于我,我身不由己啊!”
诸葛瑾与司马懿闻言,当即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闪过一丝凝重与诧异,默默静待他的下文。
“真的怪不得我……”
刘繇伏地哭诉,语气悲切慌乱,尽数吐露实情,“此前孙将军与诸位谋士定下计策,意图拿下广陵后,以广陵为诱饵,引诱凉军驰援,再由孙将军亲率水路精兵,偷渡江面、奇袭乌巢凉军大营。
此战不求歼敌立功,只求焚毁凉军筹建的渡江舰船,只需达成此目的,凉军三两年内便无渡江之力,我江东便可休养生息、稳固防线。”
“可谁曾想,这般周密的计策,竟被段羽一眼识破!”刘繇语气愈发绝望,“孙将军奇袭大败,麾下兵马折损殆尽,主力全军覆没。
随后段羽设下诈局,命麾下凉州精兵假扮成得胜的孙策大军,连夜渡江而来。”
“彼时江北乌巢大营火光冲天,我远远望见火势,只当是孙将军偷袭得手、大获全胜,丝毫未曾设防,便贸然下令打开水寨大门,放行大军入城。”
他重重叩首,满是悔恨与惊惧:“直至这支兵马尽数登岸、展露凉军旗号,我才幡然醒悟,可彼时大局已定,早已回天乏术!
我拼尽全力才侥幸脱身,苟活至今,全然是被段羽胁迫,绝非有意背叛!”
听完这番原委,诸葛瑾与司马懿二人神色剧变,目光从最初的震惊,一点点转为彻骨的惊骇。
诸葛亮大婚造势、麻痹广陵守军、诱敌深入、奇袭乌巢的全盘谋划,他们二人全程知晓、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