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谨落下一声叹气,“如此,的确算是万幸了。”
甄玉蘅“嗯”了一声,“姚公子都能解毒,肯定也能治好你的眼睛的。”
谢从谨问:“姚襄是公主的人,他怎么会来帮我解毒?”
“自然是公主让他来的。”
谢从谨有些怀疑:“楚月岚怎么会那么好心?”
甄玉蘅迟疑了一下,没有把自己亲笔写下的那封手书告诉谢从谨,只是道:“毕竟人命关天,公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啊。”
甄玉蘅捏了捏他的手,笑着说:“你就别想东想西了,你现在得好好养伤。”
谢从谨喃喃说了声“好”。
甄玉蘅靠过去,贴着他躺下,与他十指紧扣着,“看不见也没事,我时时刻刻地陪着你,我当你的眼睛。”
谢从谨没说话,兀自将甄玉蘅的手抓得更紧。
药熬好了端过来,甄玉蘅喂谢从谨喝了药。
谢从谨躺了这么些日子,身上难受,想要沐浴。
甄玉蘅让人烧好了水,扶着谢从谨到了浴房门口,正要同他一块进去,他却非要自己洗。
甄玉蘅失笑道:“你自己多不方便啊,我不放心,我又不是没看过你,还害什么羞呢。”
谢从谨就是不肯,甄玉蘅便说:“那我让飞叶来伺候你。”
谢从谨也不要,非要自己来,等甄玉蘅将他扶着到了浴桶旁,便将人撵了出去。
他脱了衣裳,自己摸索着进了浴桶里,泡在温水里发呆。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仍旧是一片漆黑,只能感到一点点光亮。
他是真的看不见了。
那毒厉害得很,他是知道的,能捡回一条命,的确很幸运了。
可是他的眼睛还能好吗?万一以后都看不见了……
谢从谨叹了口气,两手捧起水泼到脸上,使劲儿撮了几下。
门外,甄玉蘅一直没有离开,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她怕谢从谨有个什么闪失。
正等着,见谢怀礼到他们院子来了。
谢怀礼瞧见她在浴房门口,过去问她:“我大哥呢?”
甄玉蘅指了指里面:“在里头沐浴呢。”
“他自己?怎么不找个人服侍他?”
“他不让。”
谢怀礼一阵摇头叹气,“怎么会这样呢,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甄玉蘅皱眉,“你小声些,这种话可别让他听见。”
谢怀礼往浴房里头看了一眼,连忙住嘴,又瞥了眼甄玉蘅,阴阳怪气道:“算命的不是说你能旺他吗?关键时候,你怎么不旺他了?”
甄玉蘅没听出他话中更深的讽刺,只是翻了他一个白眼。
谢怀礼哼了一声,又说:“他洗好了没?进去多长时间了?”
甄玉蘅也不放心,想进去看看,突然听得里头咣当一声。
二人对视一眼,都急着推门进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