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晚用袖子擦去铁片上的泥锈,凑近仔细辨认。刻痕很浅,历经岁月和埋藏已模糊不清,但大致能看出,是几个极为古朴、甚至有些诡异的图形符号,绝非汉字,也不同于她见过的任何文字或常见标记。符号旁边,还有一个浅浅的、圆形的烙印痕迹,中间似乎有个扭曲的图案,同样难以辨认。
这是什么东西?谁埋在这里的?张工?还是更早的、这片土地曾经的主人?那包粉末、瓷片、图纸,还有这刻着诡异符号的铁片,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和烟花、和矿,又有什么关系?
草纸图画指引她找到这个,是想告诉她什么?警告?还是……给予某种提示或工具?
她将东西原样包好,放回木匣,重新埋回原处,仔细掩盖好痕迹。这些东西太古怪,她一时无法理解,更不能带回去。埋在原地,或许是最安全的。
接下来的几天,她表面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安分”,除了偶尔去李三平家问问有没有消息(答案总是没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整理思绪,反复琢磨那木匣里的东西,以及那卷无字草纸可能传递的信息。她试图从张工偶尔的只言片语、从本地老人的闲谈、甚至从梁京冶留下的那些书籍笔记的边角料里,寻找关于古老符号、特殊矿物、或者本地早年是否有过特殊窑炉的蛛丝马迹,但收获寥寥。
与此同时,她让蓝如意和赵家老二,用更隐蔽的方式,留意村里的动静。沈癞子和王二流似乎安分了些,但偶尔还是能看到他们聚在一起嘀咕,目光闪烁。那个何邮差,按照正常班次又来过一次,沈癞子果然又凑了上去,两人在村口磨坊后说了几句话,何邮差离开时,邮包似乎并无变化。蓝如意设法“路过”,听到只言片语,好像是沈癞子在问“那边有回信没”,何邮差含糊地答“急什么,该有时自然有”。
“那边”……显然不是指镇上的办事机构。是指吴明背后的“那边”,还是指发出“责令信”的“那边”?或者,根本就是一回事?
等待的第五天下午,李三平顶着风雪,匆匆来到了林知晚家,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恐慌。
“知晚,”他进门就闩上门,压低了声音,带着颤,“刚……刚镇上托人捎来口信……让、让你再去一趟!”
“再去一趟?”林知晚心一沉,“信上不是让等通知吗?”
“不是那事儿!”李三平急得额上冒汗,“是……是别的事!来捎信的人偷偷跟我说,是……是更上面来的人!直接点名要见你!人已经到镇上了,让你马上就去!而且……而且特别交代,不要声张,就你自己去!”
更上面?点名要见?不要声张?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透出的信息比之前的“责令信”更让林知晚感到寒意刺骨。这不是常规流程,这更像是……某种秘密的、甚至是私下的“召见”。
“来的是什么人?说了什么事吗?”林知晚强迫自己冷静。
“不知道!捎信的人也不清楚,只说惹不起,让你千万别耽搁,马上就去镇上那个……那个老地方!”李三平说的“老地方”,是指镇上相对僻静、有时用来接待一些不方便公开露面的人的一处小院。
林知晚的脑子飞速转动。更上面,秘密召见……是福是祸?是吴明背后的人终于要亲自出面了?还是孙明德那边有了新的“发现”?亦或是……与那木匣、与铁片上的诡异符号有关?
躲是躲不掉的。对方既然能直接找到镇上,并且通过这种方式“通知”,就意味着他们掌握了相当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