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况,我知道。”他对霍枭说,“脑部受创导致的心智退化,这种情况,想要恢复,需要再次受到强烈的刺激。”
霍枭的心一紧,完全出于意料,“再次受刺激?”
薛老点点头:“触动她内心深处的东西,只有这种刺激,才有可能唤醒她沉睡的记忆。”
霍枭什么都没说,他低头看着南霜,她抱着玩具,乖巧地站在他身边,脸上是孩子的天真无邪。
如果让她恢复记忆,她就会想起一切,想起他骗她,困住她,偷偷取她的卵子。
曾经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的南霜。
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笑,靠在他轮椅旁撒娇吗?
不,她只会恨他。
霍枭的手指微微收紧,可耻的景色不愿意继续想下去。
“薛老。”他抬起头,声音平静,“我知道了,辛苦您了。”
薛老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选择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对徒弟说,“我们先去休息吧。”
霍枭对周姨说,“周姨,带薛老和他徒弟去客房安顿。”
周姨应了一声,带着两人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霍枭和南霜。
南霜仰着头看着他,小声问:“霍叔叔,那个爷爷是来看病的吗?”
霍枭点点头:“是。”
“他好厉害吗?”
“应该很厉害。”
南霜想了想,认真地说,“那让他给霍叔叔看病,霍叔叔就能站起来和我一起放风筝了吗?”
霍枭的心一颤,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嗯,霍叔叔会努力站起来的。”
南霜笑了,抱住他的胳膊,“霍叔叔加油!”
当晚。
别墅的客房里,薛老正在整理药箱,徒弟在旁边帮忙。
“师父,那位霍先生的腿,真的能治好吗?”徒弟小声问。
薛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能是能,但过程会很痛苦……”
“什么?”
薛老摇摇头,没有多说。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个女人,心智退化到八岁的可怜孩子。
很明显,造成这一切的人,现在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薛老见惯了人情冷暖,看透了世间百态。
他也看不透,那个男人心里,到底是爱,还是自私。
晚上九点,薛老带着徒弟来到霍枭的房间。
霍枭已经准备好了,坐在床边,裤腿挽起,露出瘦削的小腿。
薛老让徒弟点燃艾草,又取出银针,在酒精灯上仔细消毒。
“会很痛。”他再次提醒,“你确定要开始?”
霍枭点头,苍白的脸全是认真,“确定。”
薛老不再多说,拿起第一根银针,找准穴位,缓缓刺入。
霍枭的身体微微一颤。
随着银针越来越多,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开始蔓延。
不是表面的刺痛,从骨头深处传来的刺痛,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