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冰块与高压阀门(2 / 2)

好一个灯下黑。

这种“小透明”属性,简直是天生的潜伏者。

“他在哪?”周卫国的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手里的枪栓哗啦一声拉得震天响。

“刚才门卫老张说看见他回实验室了,说是落了东西。”苏晚晴急道。

我猛地抬头看向几百米外那栋灰色的实验楼。

如果我是他,既然身份已经暴露,现在的首要任务绝不是逃跑,而是——销毁证据,或者把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情报发出去。

“老罗!”我一把抓过对讲机,吼道,“把三号变电箱的闸给我拉了!切断实验室的所有市电供应!立刻!”

“收到!瞧好吧!”老罗那大嗓门在电流声里显得格外粗犷。

几秒钟后,远处实验楼原本亮着的几扇窗户瞬间黑了下去。

“成了!这孙子就算在发电报,没电也得歇菜!”赵振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不对。”我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实验楼三层最东头的那个窗口。

在一片漆黑中,那个窗口里并没有完全暗下去,而是隐隐透出了一抹诡异的暗红色光晕。

那光芒很弱,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带着一种低频的闪烁节奏。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孙子有备用电源。”我咬着牙说道,“那是大容量铅酸蓄电池组启动时的指示灯光。咱们实验室为了防止数据丢失,半年前刚装了一套土法上马的UPS(不间断电源)。刘大为肯定早就把线路改过了!”

他在抓紧最后的时间传输数据。

那些关于新型合金配方的数据,如果流出去,我们这几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甚至会被敌对势力针对性破解。

“冲过去抓人来不及了。”周卫国估算了一下距离,“起码要五分钟,足够他发完电报再烧了密码本。”

“不用抓。”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目光落在了脚边那个被赵振用雪封住的排污管口,又看了看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水塔。

在我的脑海里,整个工厂的地下管网系统瞬间变成了一张立体的三维结构图。

这根废弃的排污管,虽然不再排污,但它的主管道依然连接着全厂的供水回流系统,为了保持压力平衡,它和总水阀之间只有一道单向止回阀。

物理学里有一条并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定律,叫水锤效应。

当流动的水流被突然截断,巨大的动能会瞬间转化为压力能,产生一道沿管壁传播的强力激波。

在工业上,这是破坏管道的元凶,但现在,它是我的狙击枪。

“赵振,跟我去总阀井!”我大步流星地冲向路边的那个铸铁井盖,“老周,看好那个管子口,待会儿无论喷出来什么玩意儿,都给我留住了!”

几十秒后,我和赵振两人合力,用一根胳膊粗的撬棍卡住了那个直径一米多的总水阀手轮。

那手轮上全是锈迹,平时开关都需要三个人慢慢盘,但此刻,我感觉体内的肾上腺素正在疯狂燃烧。

“一、二、三!关!”

我们两人同时发力,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手轮向右死死一板。

“咣!”

巨大的惯性让阀门在一瞬间彻底闭合。

脚下的大地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声从地下深处传来,就像是一条愤怒的巨龙正在狭窄的管网里横冲直撞。

“咚——咚——咚!”

那股巨大的冲击波顺着刚性连接的金属管道疯狂回弹,无处宣泄的压力寻找着每一个薄弱的突破口。

哪怕隔着几百米,我也能清晰地听到远处那根排污管发出的惨叫。

“噗!”

一声闷响过后,那个刚刚被赵振用雪封住的管口像是个吃撑了的胖子,猛地喷出了一股夹杂着黑泥和冰渣的激流。

在那团污浊的激流中,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被巨大的气压直接崩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最后重重地摔在周卫国面前的雪地上。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黄铜圆筒,上面还连着几根被扯断的导线。

周卫国用脚尖把那玩意儿翻了过来。

在清晨的阳光下,圆筒侧面那行为了防伪而刻上去的钢印清晰可见——那是我们厂工具科自制的专用气压发射器,上面还刻着领用人的姓氏:刘。

“气压式数据胶囊。”我走过去,捡起那个还带着体温的铜管,冷笑一声,“想顺着下水道把情报冲出去?这回算是把你这耗子屎给通出来了。”

就在这时,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厂区上空。

“呜——呜——”

这不是演习,这是基于刚才发现炸药后触发的一级疏散指令。

原本安静的厂区瞬间沸腾了,各个车间的工人们开始按照预案涌向空地。

蓝色、灰色的工装汇成了一股股人流,嘈杂声、脚步声瞬间掩盖了一切。

我手里攥着那个铜管,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看向北门的方向。

在那涌动的人潮边缘,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身影,正压低了帽檐,混在撤离的队伍里,脚步匆匆地向着与大多数人相反的方向——那片还在建设中的家属楼废墟移动。

那是厂区唯一的监控死角,也是通往后山的必经之路。

“老周。”我把铜管扔给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好戏才刚开场,别让我们的‘技术员’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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