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我拦住他,“那帮人既然带着能接收微型麦克风信号的设备,手里肯定有大功率接收机。贸然过去容易打草惊蛇。得先看看虚实。”
我转身走到角落里那台还没完全调试好的雷达原型机前。
这台大家伙本来是用来测高空的,但现在,我要让它学会“低头看路”。
“林工,这雷达仰角最低也是15度,扫不到地面啊。”苏晚晴提醒道。
“谁说我要用主波束了?”我飞快地拨动着控制台上的旋钮,将发射功率推到峰值,同时调整天线阵列的相位,“我要用副瓣。就像是用余光看人,虽然模糊,但对金属特别敏感。”
随着巨大的天线盘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绿色的雷达屏幕开始顺时针扫描。
一圈,两圈。
当扫描线扫过北面那片漆黑的山谷时,一个微弱但顽固的亮点突然跳了出来,像颗钉子一样扎在屏幕边缘。
“抓住了。”我指着那个光点,肾上腺素飙升,“距离三点二公里,就在矿井通风口附近。回波反射截面很大,这不是人,是车,或者大型设备箱。”
屏幕上的光点并没有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他们在移动!”我迅速计算着位移速度,“这频率颤动不对劲……这是在展开天线阵列?不,这是在架设引导台!”
“引导台?”周卫国脸色一变,“给谁引导?”
话音未落,赵振气喘吁吁地从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林工!俺带人把矿井下口堵死了,但这帮孙子好像没往山下跑,我看林子里的草都在往两边倒,他们这是要上山顶!”
我抓过夜视仪,冲到窗边。
透过绿幽幽的视野,远处山脊线上,几团模糊的热源正在疯了一样往高处爬。
突然,雷达屏幕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原本锁定在地面矿井附近的那个光点,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跟丢了?”苏晚晴惊呼。
“不。”我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突然闯入的一个新信号,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个新出现的信号极强,速度极快,而且根本不是来自地面。
它像一只从天而降的猎鹰,拖着一条长长的尾迹,正以一种极其刁钻的小角度,从东北方向的高空云层中如鬼魅般俯冲而下。
我瞬间明白了那个“702”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地面接头暗号。
那是空投坐标。
“老周,恐怕咱们钓到的不是小鱼。”我盯着那条急速下降的抛物线,声音有些发干,“这帮疯子,叫了一架飞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