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刚才那片区域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过恐怖，那已经不是单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像是某种更加高层次的污染。

哪怕只是停留在那里，都会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不断下沉，意识正在不断腐烂，仿佛整个人都会慢慢融化进那片黑暗之中。

如今离开之后，他整个人才终于从那种诡异状态之中彻底摆脱出来。

楚言沉默许久，目光依旧望着远处那片不断翻腾的黑海，随后才缓缓低声开口：“刚刚那些……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区域之中缓缓回荡，显得格外低沉。

可地狱之门之后，却并没有立刻回应。

四周重新陷入一片诡异安静之中，只有远处黑海不断翻腾，传来阵阵低沉轰鸣。那声音像是浪潮拍打，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正在黑暗深处缓缓蠕动，让人莫名感到一种压抑与不安。

楚言微微皱眉，可他却并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很清楚，对方若是不想说，那么自己问再多也没有意义，地狱之门后的存在太过神秘，对方愿意告诉他的事情，自然会说，不愿说的事情，他根本没有资格强行探究。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黑暗依旧死寂。

不知道过去多久之后，地狱之门后，才终于缓缓传来一道低沉而古老的神念：“放牧。”

只有短短两个字，可就在这两个字响起的一瞬间，楚言却不由自主怔了一下。

“放牧？”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眼神之中顿时浮现出一丝强烈的违和感。

因为这个词，他并不陌生，过去在世俗之中的时候，他曾经见过牧民驱赶牛羊。

那些牧民会将一群牛羊放出去，让它们自由啃食青草，在广阔草原之上不断成长、繁殖、壮大，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再重新收回来。

那便是放牧。

可现在地狱之门后的存在，为什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刚刚那些东西？

楚言的眉头顿时越皱越深，他的脑海之中，也再次不由自主浮现出刚才那颗巨大眼球。

那是一颗让人仅仅回想起来，都会感到灵魂发寒的恐怖眼球，冰冷、漠然、没有丝毫情绪，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在俯视一群渺小到微不足道的蝼蚁。

那种目光之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也没有残忍，因为对于它而言，那些修士甚至连让它产生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就像人类不会因为踩死一群蚂蚁而愤怒。

那颗眼球，也是如此，尤其是那眼球将众人化作液体吸收的画面，更是在楚言脑海之中不断回荡。

那些修士在对方面前，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仅仅只是被注视，身体便开始迅速融化。

血肉、骨骼、灵气、神魂，甚至连自身大道，都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彻底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