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食在继续。
化生池边,几十具莲奴都在颤抖。
它们像是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刑罚,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蜕变。
那些古战场的废料被源源不断地填进骨莲里。
每一朵花都在变色。
有的变成了暗红色,那是吃了太多生锈的铁戈;有的变成了灰黑色,那是吞了太多的死人骨灰。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单纯是恶臭,而多了一股子硝烟味和血腥气。
“大人,这具……好像不对劲。”
蛇母突然惊叫一声。
她指着角落里的一具狼妖莲奴。
那是之前攻打平阳城时最凶的一头狼妖,也是最早一批接受改造的试验品。
此刻,它正在发疯。
它胸口的骨莲并没有像其他莲奴那样变为兵刃形态,而是疯长。
白色的骨刺像荆棘一样,刺破了狼妖的皮肤,反向包裹住了它的全身。
它看起来不像是个妖,倒像是个被骨头架子锁住的囚犯。
“咯咯咯……”
狼妖的喉咙里发出怪笑。
它的脑袋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双眼翻白,只有两个针尖大小的瞳孔在乱转。
它没看人。
它在看天。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朱宁走过去。
他听清了。
那狼妖念的是:“杀……即是度……死……即是生……”
这是佛理。
但这佛理被扭曲了。
那颗黑莲子在吞噬了太多的杀戮气息后,产生了一种极端的逻辑自洽。
它认为杀戮就是度化,毁灭就是往生。
“疯了?”
朱宁眯起眼。
这狼妖体内的“脏”规矩和“佛”性没能达成平衡,反而催生出了一个怪物。
“砰!”
狼妖突然暴起。
它身上的骨刺猛地炸开,像是一只炸毛的刺猬,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熊妖扑去。
速度极快。
那不是妖术,是纯粹的肉身爆发力。
“噗嗤。”
那个负责喂食的熊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根骨刺洞穿了喉咙。
鲜血喷涌。
狼妖沐浴在热血中,脸上的表情更加狂热。
它张开嘴,直接咬住了熊妖的伤口,大口吞咽。
它在“度化”这头熊。
用它的方式。
“有点意思。”
朱宁没有急着出手。
他在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