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找到了钥匙,可门后关着的是(1 / 2)

子时三刻,火光渐熄,天镜阁前一片死寂。

唯有那七盏逆风灯仍幽幽燃着,青烟如蛇,缠绕在夜风之中,仿佛尚未散尽的谶语。

谢梦菜站在浑天仪前,血玉簪静静躺在她掌心,簪头那点朱砂红得刺目,像一滴凝固了十七年的血泪。

她没有犹豫太久。

指尖一转,将簪尾对准底座凹槽,轻轻一旋——

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却如惊雷般炸在众人耳中。

紧接着,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深埋地底的巨大机关被唤醒。

那声音自皇城下方蜿蜒而来,低沉、缓慢,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如同千年铁锁被缓缓拉开,又似沉眠巨兽睁开了眼。

“地动了!”柳五郎迅速护到谢梦菜身侧,手按刀柄,目光如鹰扫视四周。

裴砚之却已跪坐于地,手中摊开一幅星图,指尖顺着天象轨迹疾速滑动。

他脸色骤变:“子午交汇偏移三度……声源来自冷宫废井之下!那里有密室——先帝秘建,名‘子午’,载于《天官志》残卷,但从未有人寻得入口。”

“只能由血玉与天镜共鸣开启。”他抬头,声音微颤,“而天镜,正是这浑天仪。”

谢梦菜没有说话。

她将血玉簪重新插入机关,转身便走,步伐坚定得仿佛踏在刀锋之上。

一行人疾行至冷宫。

昔日禁地如今荒草丛生,一口枯井深不见底,井口覆满青苔,铁链锈蚀断裂,仿佛早已被时光遗忘。

可当谢梦菜站定井边,那股来自地底的震颤愈发清晰,竟与她腕间一道旧疤隐隐共鸣——那是幼年高烧不退时留下的灼痕,御医说是胎毒发作,她却总梦见有人持针封脉,口中低语:“换骨易命,断根绝踪。”

柳五郎率先垂绳而下,片刻后井底传来一声沉喝:“门开了!”

石阶幽深,湿冷刺骨。

众人举火前行,尽头赫然一道青铜巨门,门上无锁,唯有中央镶嵌一面铜镜,镜面蒙尘,却仍泛着诡异光泽。

谢梦菜伸手拂去灰尘。

镜中景象,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一个七岁女童。

穿着她记忆中最熟悉的杏红衫子,蜷缩在角落,双臂抱膝,浑身发抖。

眼睛大而空,盛满恐惧,像被困在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里。

——那是她。

可她明明站在这里。

“这……这是‘影引术’?”裴砚之声音发紧,“以血亲之念为引,映照心魂最深处的执念……可为何会是幼年?”

李长风忽然踉跄上前,扑通跪地,老泪纵横:“是她……是当年那个孩子!真正的谢家庶女!先帝暗中派人将她送出宫时,我亲手接过襁褓……可后来,她被送去民间,从此音讯全无!”

所有人皆如遭雷击。

柳五郎猛地看向谢梦菜:“那您……”

谢梦菜没有看他。她死死盯着镜中女童,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如此。

难怪她六岁入谢府便遭嫡母厌弃,只因血脉不合;难怪谢父从不唤她“女儿”,只称“庶婢”;难怪她每次提起幼年记忆,都会头痛欲裂——因为那些记忆,本就不属于她。

她是假的。

或者说,她是真的。

先帝与宫女所生的嫡女,因“女主不可继”之祖训,被秘密调包,送入吏部侍郎府为庶女。

而真正的庶女谢梦菜,则被换入宫中,成了那个注定要被抹去的“伪公主”。

那夜母亲临终藏匿密诏,不是为了权谋,而是为了救她。

先帝遗诏上那句“非吾子”,不是否认血脉,而是承认真相——他知道自己的亲子已被调换。

铜镜中的女童忽然抬头,望向镜外的谢梦菜,嘴唇微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谢梦菜认了出来。

是——“救我”。

她踉跄后退一步,掌心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柳五郎疾步而出,脸色铁青:“我循着旧档追查至城外药庐,苏挽云正在焚毁一箱医录。她承认……她父亲是当年换婴手术的主刀御医,临终前留下《调鼎录》残卷,记载了整个‘女替男’之局。”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焦边残册,双手呈上。

谢梦菜接过,指尖颤抖。

翻开第一页,墨迹斑驳,却字字如刀:

“景和七年冬,丞相府出金千两,购‘女替男’之局。以双生弃婴调换皇嗣,保太后血脉入主东宫。主刀者:太医院首座苏明远。见证者:内廷掌印李长风、尚衣局掌事周嬷。”

下面赫然按着三个血指印。

最后一行写着:

“主谋者,今上之母——太后。”

火焰在铜镜表面跳动,映得谢梦菜的脸忽明忽暗。

她缓缓合上残卷,抬头望向镜中那个瑟瑟发抖的自己。

七岁的她,被困在这面镜子里,已经十七年了。

而她,一直以为自己在逃命,其实是在找一个人——那个被换走的、真正的谢梦菜。

风从井底吹来,带着腐土与铁锈的气息。

谢梦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也没有怒。

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转身,对众人道:“封井。任何人不得出入。”

然后,她走回铜镜前,盘膝而坐,面对镜中女童,一言不发。

一日。

两日。

第三日清晨,天未亮。

她仍静坐如石像,衣袍染尘,发丝散乱,却脊背笔直,如剑不折。

而那铜镜,依旧映着那个穿着杏红衫子的小女孩。

仿佛在等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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