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镜子里没照出人,却照出了半道圣(1 / 2)

初一,天未亮透。

京城的风裹着霜气刮过宫墙,六部衙门前的石狮蒙着薄雾,百官却已陆续往公主府方向而去。

有人步履匆匆,有人踟蹰不前,更多人是被那句“天镜阁开,百官可陈情”搅得心神不宁。

昭宁长公主府正堂,已非昔日模样。

三丈高的青铜镜高悬于堂首,镜背“鉴心”二字在晨光中泛着冷芒,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照五脏六腑。

堂下无座,只设蒲团,香炉燃着沉水,烟缕如丝,缠绕镜面,似有灵性。

谢梦菜端坐主位,一身素银广袖深衣,发间未簪珠翠,只压一支白玉莲簪——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她眸光沉静,却压得住满殿暗涌。

第一个踏入天镜阁的,是御史台从六品监察御史周文谦。

他跪地叩首,声音悲愤:“臣蒙冤!昨日被弹劾受贿五千两,实乃构陷!主使之人,正是户部侍郎赵元朗!求昭宁长公主明察,还臣清白!”

堂内一片低语。

谢梦菜不语,只抬手一指那镜:“先帝遗训,镜不欺心。若你无愧,何惧一照?”

周文谦咬牙,抬头直视那镜面。

刹那间,异象突生。

镜中倒影依旧是他,可口鼻之处,竟缓缓浮起一缕黑气,如烟似雾,缠绕不散。

那黑气越聚越浓,竟在镜中凝成半张银票残影,上书“三千两”。

满堂死寂。

谢梦菜仍不动声色:“此镜不辨是非,只映本心。你说你清白,可它为何显出赃证?”

周文谦浑身一震,脸色骤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猛地伏地,叩首如捣蒜:“臣……臣认罪!银子是收了,但只拿了三千!是赵侍郎逼我诬陷他人,我……我也是不得已啊!”

话音未落,人已瘫软在地。

堂外守候的禁军当即上前,将其押出。

百官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沈知白缓步上前,袖中取出一卷黄帛:“殿下,臣有一请。历年积案如山,真假难辨。不如以鉴心镜查验旧档,尤其那些皇帝亲批、却疑点重重的卷宗。”

谢梦菜目光微动:“你心中有人选?”

沈知白低头:“谢明远案。”

堂内空气骤然凝滞。

谢明远,三十年前兵败身死的大将军,曾被先帝亲封“忠烈侯”,享太庙配享。

可民间传言,他实为通敌卖国,只因权相把持朝政,才得以死后追荣。

而那份《谢明远功绩录》,正是当今天子亲笔御批,金口玉言,不容置喙。

谢梦菜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柳五郎捧出卷轴,置于镜前案上。

烛火摇曳,镜面忽地一颤。

原本平静的墨字开始扭曲、蠕动,如同活物。

血光自镜底渗出,染透纸页,那些被朱笔圈点的“忠勇可嘉”“功在社稷”竟自行褪色,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隐字浮现——

“……实为卖国求荣,然朕受制于相,不得不褒。若昭后世人知真相,望以镜为证,勿轻信史笔。”

字字如刀,剜开三十年谎言。

百官跪倒一片,有人颤抖着念出声来,声音发抖:“这……这是先帝……亲笔悔言?!”

谢梦菜缓缓起身,将镜中影像拓下,交予礼部尚书:“重修史册,依此为据。谢明远,削爵去庙,子孙永不录用。”

无人敢言。

她转身望向那镜,目光深不见底。

三日后,她命柳五郎悄然放话:“天镜将择日照见‘最大之谎’。”

当夜,宫中思过殿火起。

火势迅猛,几乎将整座偏殿吞没。

内廷掌印太监李长风带人冒死救出皇帝,其龙袍焦裂,鬓发烧焦,手中死死攥着半张烧焦的纸片。

谢梦菜闻讯亲至探视。

皇帝蜷于榻上,神志不清,口中喃喃:“……不是我……是她……她不能掌镜……”

她不动声色,接过那纸片,回府后以特制药水轻拭焦痕。

墨迹竟缓缓复原——

“……若梦菜掌镜,必知朕非真子,恐生篡位之念……宜先下手,或毒或焚,务绝后患……”

落款无名,笔迹却与皇帝亲书诏令如出一辙。

谢梦菜盯着那行字,良久未语。

窗外月色如霜,照在堂上那面鉴心镜上,镜面幽幽一颤,仿佛也映出了她眼底那一瞬的杀意。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纸片收起,吹熄烛火。

次日清晨,朝钟未响,公主府却已传出一道新令——

“三日后,天镜阁将设‘镜前立誓’仪式。凡曾参与欺君、篡诏、害民者,可于镜前自首,过往之罪,一概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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