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哨官同样站到凳子上,继续振臂高呼。
「保家卫国。」
越来越多的军官带头站起来。
「战无不胜!」
「保家卫国!」
桃花堡外的桃花林仿佛都被震动了,在春风的拂动下桃花朵朵落下。
「杀!」
第三日。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桃花林。
桃花林被砍伐一空,留下的空地,又为张达基提供了一处可用来进攻的地方。
「死战不退!」
「拿下桃花堡!」
张达基亲自督战。
蓟镇的精锐由张达基带来此地,一手由张达基带出来,说一不二,威望极高,此时身后由总督亲自观战,谁也不敢怯战,知道总督敢杀头。
都是个死,不如战死。
「杀啊!」
桃花堡的城墙不高,地势又较为开阔,三面受敌,疲于应对,才坚持了半日,刘艺不得不亲自上了城墙厮杀。
刀砍在盾牌上。
蓟镇一名家丁身披两层甲,一看就是精锐里的精锐,站在城墙墙垛上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守军的,手里的武器变成一把大刀,疯狂的砍著守军。
那守军被砍的连连后退,连盾牌都要握不住,仿佛感受到死亡的气息,露出恐惧的眼神。
这种眼神看过太多,那蓟镇家丁不但没有心软,反而更加的凶狠,势必要杀死对方。
「杀!」
砍死了眼前的对手,为后面的同袍争取更多的空位,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了上来。
刘艺从东砍到西,从西砍到东。
整个人累麻木了。
举著长枪的手在发抖,根本抬不起来,杵在地上故作镇定。
坚持到了傍晚。
终于传来鸣金的声音,城墙上已经稀稀拉拉的蓟镇士兵们争先恐后地逃离,此时,桃花堡上剩余的守军有气无力,许多人眼睁睁的看著敌人顺著云梯爬下去。
这个时候是最容易杀敌的,但是很多人已经没有了力气,等敌人一走,再也坚持不住瘫软在地上。
刘艺靠著墙壁硬撑著没有坐下去。
此时还有很多人在看著他。
也不忍去看伤亡。
从中午到傍晚,刘艺不用数也知道自己手下兄弟们伤亡惨重。
「死了一百多名弟兄,重伤的不下五十人,也不知道多少兄弟能撑过今晚,其余带伤的士兵占了大半。」清点完后,哨官神情低落。
全堡五名哨官,白日里战死了两个。
可见厮杀之惨重。
很多重伤的人撑不过第一夜,第一夜也是死亡最多的时候,第二晚死亡率开始降低,熬过了第三天的晚上,才算是有机会活过来。
只是现在桃花堡的局面,第二天还能撑住吗?
所有人都没有信心。
刘艺也灰心,选择了认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唯有战死了。」
大帐内。
灯火通明。
听著各方报来的伤亡,张达基心里在滴血,面色能吓死人,帐内各将脸色都极为难看。
「明天。」
张达基压著愤怒的语气,低声道:「明天必须拿下桃花堡,不拿下桃花堡,谁也不许提鸣金,否则军法从事!」
傍晚时分,好几名将领哀求鸣金收兵。
张达基终于没有熬住,红著眼圈下达了收兵的命令,看著士兵们从桃花堡城墙上下来,张达基心里就后悔了。
「不是兄弟们不拼命,总督大人白日亲眼所见,许多兄弟拼了命的厮杀,没有半丝偷奸耍滑。」
「不能白白丢了性命啊」
「再打下去,军心就崩了。」
有几名将领纷纷诉苦。
张达基何尝不知。
万万没想到,在他眼里军法不严的叛军,竟然如此死战不退。
可是再大的伤亡也要拿下桃花堡。
否则别说给王信造成损失,连门都没有碰进去,自身先损失了不少,到时候自己岂不是成为了笑话,辜负了朝廷的期盼,更愧疚忠顺亲王啊。
「我意已定!」
「再多言则......」张达基站起身,老将浑身杀气,沉声喝道:「杀!」
第二日。
城墙上干涸的血迹,又一次被鲜血覆盖。
「杀!」
「杀!」
蓟镇军兵再一次鼓足士气,蜂拥般的往城墙攀爬上去,砍伐的桃林制作成新的云梯,桃花堡城墙不高,需要的云梯难度就小。
今日的云梯数量,要比昨日的更多。
刘艺早上醒来满眼血丝,并没有睡好觉,整个人浑身乏力,手腕酸痛,连刀都举不起来。
天未亮。
全军吃完早饭,果然,蓟镇军开始了攻城。
「跟我上。」
刘艺叹了口气,报了必死之心。
有士兵实在坚持不住了,选择抱著敌人从城墙上往下面跳去,解脱般的落在地面。
父亲当兵战死。
自己与弟弟在孩童军长大,母亲被照顾的很好。
在孩童军的时候,自己意气奋发。
长大选择从军,年纪轻轻已经是名队长,自己还跟母亲说自己要当将军。
将军当不成了。
总不能当逃兵。
太辛苦了。
那名还带著稚气的面庞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与敌人的尸体,自家同袍的尸体混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各自的身份。
第八日。
张达基麻木的看著桃花堡。
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被抽取了力气似的。
小小的桃花堡,竟然挡住他数千精锐整整八日,他出发前什么结局都想到过,唯独没想到会这样。
一辈子的威名没想到在自己老的时候,竟然要被自己亲手葬送。
「王信。」
「王信!」
张达基痛恨不已,突然吐出鲜血。
「总督大人。」
「总督大人。」
不远处。
大新国军队的身影出现。
张震等到了陕西的军情后,终于下令反攻。
他没有来蔚县,而是扑去了天成城,打算一口吞掉宣府军,至于蔚县,这里已经不需要他派出主力。
柳忠骑著马。
一骑当先。
「杀!」
无数士气饱满,战意高昂的大新军士迅猛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