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范命人组织起了民壮,负责城里的维护,以及为士兵们打杂,每天发放一升大米和一斤零五钱的番薯或土豆,合计就是三斤。
府谷县城内人口原有三四万人,五千余户。
跑了一大半,剩余不到万人。
储备了六千石的粮料,足够供应二十天,包括军营里的牲口和马匹。
戒严的第四日,第一支三千余人的延绥军出现在了府谷县外,并且第一时间开始扎营,明显是为后续大军抵达做好准备。
「要不要偷袭?」
马范和手下把总们来到城头,观望著远处延绥军士们在安营扎寨。
一切中规中矩,也就是说没有漏洞。
毕竟是边军,不会犯低级错误。
马范问道:「你有把握?」
「虽然经验丰富,但是属下觉得他们士气不太足,应该可以试一试,不行就撤回来。」那名营总跃跃欲试。
其余人也觉得可以。
马范想了想,最后拒绝了。
「就算偷袭成功了,除了给他们造成更大的伤亡,也只会延缓延绥军主力的脚步,何况还有一定的风险,咱们还是等汤镇的后手,到时候不战而屈人之兵。」
马范最后又说道:「毕竟曾经也算是同袍。」
原来众人的脸色还不太接受,等听到自家营总最后一句话,在情深义真之下,大家便不再反驳。
第二日。
延绥镇总兵郑宏亲自抵达。
因为他的大旗挂了起来。
人一上万无边无际,延绥镇是边军,安营扎寨绝对不是一窝蜂乱糟糟的,城头山肉眼可见之处,漫山遍野都是延绥镇的旗帜和营口。
府谷县仿佛被无穷无尽的黑云包裹,下一刻会被摧毁。
「果然是老将。」
马范一脸敬佩,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还能用这种方法来造势,如果是一般的军队,加上数量的差距,只怕士气会大跌。
可惜。
马范对自己的军队有信心。
心理上的优势就是一道无形的门槛。
第三日。
郑宏亲自督战。
「轰隆隆。」
「轰隆隆。」
边军除了骑兵多,火器也多,不缺乏各类火炮。
声势巨大。
效果却有些不如意。
对城墙并不能造成大的伤害,威吓的作用更大于实际,但要是运气不好,城墙上落几发炮弹,也会被带走性命。
「轰隆隆。」
「轰隆隆。」
炮声之中,马范让士兵下去躲避。
「进攻!」
郑宏一直盯著城墙上的动静,肉眼看不出什么变化,旗帜还是一样的飘扬,一样看不到几个人影,但是郑宏感觉到了变化,立刻下发命令。
对方士兵下去了城墙躲避炮弹,那么这个时候发起进攻,对面的主将就算立即下令调回士兵,也会耗费不少的时间,以及士兵来回奔波的骚乱。
一分一分的胜算,就是这么积累起来的。
郑宏知道大同军很厉害,所以从来没有小瞧过,哪怕明知道军情会被对方探查到,依然选择集结好大军在进攻,没有想过讨巧。
「杀啊!」
「杀!」
大半个月的时间,延绥军不光在集结兵力和物资,也准备了大量的攻城器械。
随著军令的下达。
各部把总带著自己的家丁们冲在前头,以身作则势必一鼓作气拿下府谷。
「没想到竟然会有这般厉害的老将。」
郑宏连忙下令,调刚刚下去墙躲避火炮的士兵重新登上城墙,立刻回去自己的位置。
士兵都躲在墙垛后面,下城墙也是低著腰下去,如何会轻易被察觉,而且就算察觉了,难道会这么果断吗,为了降低伤亡,郑宏才决定这样下令。
没想到对方的将领不但敏锐察觉,而且当机立断发出进攻。
并且进攻态势非常决然。
一样样的对比下来,郑宏心里服气,自己的确不如对方老练,老老实实承认之余,郑宏按部就班的调动士兵。
「杀!」
「砰砰砰。」
刚刚下去城墙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立马又要跑上来,才回到自己的位置,敌军已经开始攀爬城墙。
云梯上巨大的铁钩稳稳勾住墙垛。
斜著的云梯,就算推也推不开,除非是像两边滑,可大铁钩的作用就是固定云梯,一时之间想要砍断也不可能。
从上午到下午,整整两个时辰。
「铮~~~铮铮~
鸣金收兵。
留下一地的伤亡,延绥军潮水般的来,潮水般的退走。
郑宏铁青著脸,身边异常安静。
从头至尾。
延绥军上下都没有出丝毫的错,鼓足了气要打出自家的威风,为自己的前程争取一个未来。
大家经验丰富。
看得出整场战斗下来,从节奏上而言,延绥军一直是压著大同军的。
但是大同军就是不倒。
而且明明他们落了下风,最后输的却是别人。
太伤士气了。
明明拼尽了全力,对方要真的是样样克自己还好说。
大家能找个借口,偏偏这种最令人灰心。
说明了啥?
这样的将领都能带著大同军打赢,岂不是说明大同军的真实实力还有提升的可能?
「哟呵呵」
「~~~
石敢当带著三千铁骑,趁著枯水期,穿过岗河最狭窄的河道。
在大漠沾染了胡气。
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胡骑。
可的确很令人振奋。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自己孤单一人,只有放飞自我,解放天性,发出各类怪叫,的确能把心里的抑郁抛开一些,让人为之一振。
在几名商人的配合下,提前收买了城门士卒,顺利的拿下神木。
延绥镇是沿著长城内外修建兵堡的狭长军事防御区。
一般而言,长城内少则三十里,多则六七十里,都会有密密麻麻的兵堡,唯独神木县这里,因为山势险要的原因,实在是道路不便,所以没有缓冲地点。
拿下神木县,等于把延绥镇东部断开。
派来神木县的守将,虽然带领了一千两百多名军士,靠著城墙的保护,应该并不畏惧石敢当部,但猝不及防之下,身边只有百余人,很快被俘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