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风涌云动
院子里。
「呵!」
气沉丹田,浊气上涌,到了喉咙处,赤著胳膊的大汉,浑身的腱子肉,随著挥拳的动作,同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喝声。
明明声音低沉,却又传的极远。
旁边的槐树下有一张石桌子,还有几张石凳子,坐了三个人。
三人喝著茶观看。
听到那声呵,旁边年近三十的壮汉,一身魁梧,虎背熊腰,出声笑道:「小黑又长进了,已经劲道内敛,恐怕咱们兄弟里头,只有七哥才能压下他。」
「不一定。」
另外一个汉子摇了摇头,看了眼正中间的人,摇头道:「新来的老十三,虽然比咱们都年轻,但这小子的确有狂的底气,天赋过人,老天爷赏饭吃。」
那魁梧汉子生气道:「性子狂妄,目中无人,竟然想要坐到咱们头上去,迟早让他好看。」
「七哥,你觉得呢?」
「随便。」
中间的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犹如金石、
「这次追捕王信的妻儿,又让他抢了头彩,一个女子带著小孩能跑多远,可惜了,锦衣使大人太偏袒他了,什么事都让他去做。」
魁梧汉子愤愤不平。
与南镇抚司其他部堂衙门的人不同,那些人是能推则推,能躺绝对不坐,这些混吃等死的蛀虫,他们是看不上眼的。
他们十三太保与其他院子格格不入。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奈何新来的老十三,仗著年轻天赋好,竟然不把他们看在眼里,甚至要饶过他们巴结锦衣使,踩著他们的脑袋上位,实在是气人。
「七爷!」
「七爷。」
外头有人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老......老祖宗来了。」
以前的老祖宗是戴权。
现在的老祖宗是夏守忠。
几人纷纷站起身,七爷招呼了一声:「小黑,一起去迎接老祖宗。」
「好的,七爷。」
「叫七哥。」
「七哥。」
小黑笑的越发腼腆。
不久。
夏守忠不置可否的让众人起身,当著众人的面,严肃问道:「柯偏蝠,王节帅的妻儿不知被何人蒙骗走了,此事非同小可,务必要找回来,你可有信心?」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没有多问。
「老祖宗放心。」
夏守忠亲自前来,谁敢说不行,他亲自来已经表明了态度。
「如果对你不放心,杂家也不会来找你了,你呀,有时候太随性了些,可你终归是老人了,还是老人好啊,用的放心。」
夏守忠拍了拍柯偏蝠的肩膀,然后在一众太监们的恭维下离开。
「还得是七哥。」
那魁梧汉子笑道。
以他们的门路,找一对母子还不容易。
特别是王信的妻儿,身娇肉贵的,根本跑不快,很多路也走不了,以老祖宗的意思,连京营都能归他们调动,那在他眼里已经是送上门的大功劳。
柯偏蝠没有多言,立刻带人出发。
不久。
同样来到羊肉胡同。
「还没有找到人?」
柯偏蝠问道。
刘克看到他们后皱起眉头,心里虽然不爽,但是晓得七哥的性子,必然有原因他才会出面。
其余十三太保,刘克都内心鄙视。
唯独眼前的七哥还算过得去,所以态度收敛了些,平静道:「还在找。」
虽然知道十三的狂妄,可又一次被他无视,无论是魁梧汉子还是另外一人都脸色难看,跟在他们身后的小黑,悄然打量了十三一眼。
「你看什么!」
刘克转过头,犀利的看过去。
小黑吓了一跳,都说十三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连忙说道:「十......十三爷。」
魁梧汉子不爽,刚要开口,被柯偏蝠打断,「有没有可疑的事。」
刘克原本不屑解释,可是迎著柯偏蝠的视线,终于还是说道:「没有放过一切进出的人,连镇国公的人都得罪了。」
「镇国公?」
「镇国公家的轿子竟然也在这里,但是下面没人敢拦,我得知后,此事很蹊晓,所以亲自去追,拦住了他们,确认轿子里没人藏人才放行。」
「镇国公家里人?」
刘克脸色难看道:「镇国公府上的小姐。」
众人一惊。
镇国公家的小姐为何出现在这里,纷纷露出好奇,柯偏蝠却不问了,刘克绝对不会粗心大意,也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人,那么羊肉胡同虽然不小,但也不至于人都找不出来。
最大的可能是人已经不在羊肉胡同了。
「你走了之后,谁负责盯著?」柯偏蝠沉声问道。
刘克哑口无言。
「把带队的人都召集起来。」见到刘克的神色,柯偏蝠不再多言,直接下令道。
从内部查起。
带队的人负责的路段有没有放行什么人,或者故意疏漏,一个个的去问下面的人,经过半个时辰的折腾,终于有两名可疑的小队长被揪了出来。
「自己说清楚,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留个痛快。」
两名小队长已经被卸了关节,烂肉似的躺在地上,身上的疼痛却挡不住内心的惊恐,两个人哀求的看著七爷。
「七爷,兄弟的家小?」
有一个人主动坦白,另外一人松了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柯偏蝠眼神里闪过一丝难过,很快恢复平静,认真承诺道:「放心。」
「七爷的话,兄弟们相信,七爷,不是兄弟不讲义气,咱们在百姓们面前别看风光无限,实则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咱们和百姓一样都是蝼蚁啊。」
「七爷,让兄弟下辈子继续跟著你。」
那人笑著,嘴角流出血,一看就知道嘴巴里藏毒了。
现场一片寂静,大家脸色各异。
多大的人物才算个头啊。
「全部人马出动。」
柯偏蝠没有犹豫,立刻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沿著京城往四面八方去追,同时让兵部与五军都督府下令各地关卡严防死守。
朝廷搜救王信妻儿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畿以及周边。
各种言论都有。
人心惶惶。
山西。
太原节度府。
王信看著面前的年轻的和尚,心里一阵的古怪,原以为来的会是胡子花白,一看让人就想到德高望重的大师,没想到来的是俊俏小生。
如果年轻个十岁,王信自问样貌不弱于对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嘛。
输了也没啥丢人。
「节帅对我们不满?」
「谈不上。」
圆慧点了点头,也没有在意,反而笑道:「自古以来不凡者皆是如此,原本五百年一出世无缘相见,没想到竟然有幸得见,倒也圆了人生一大憾。」
这种马屁听多了,再高明的也就笑笑罢了。
王信好奇道:「师傅是得道高僧,难道还有遗憾,会为红尘俗世所动?
,「我们也是人罢了,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否则怎么会有我们的存在呢。」圆慧说话很直白,更像个谈家常,洋洋自夸的年轻人,得意道:「我们的存在人的七情六欲之上,只要七情六欲在的一天,我们就会存在一天。」
王信没有生气。
也理解了这小和尚话里的意思,同时也隐隐猜到,这大概也是背后千年的存在想要告诉自己的话。
对吗?
真没错。
谁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