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娴刚从宋家那扇气派却透着压抑的大门出来,晚风卷着几分凉意拂过她冷白的侧脸,还没等她抬手示意随行的人备车,一辆黑色轿车便稳稳停在几步开外,车门迅速打开。
季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平日里端着的几分精明圆滑尽数收敛,一路小跑着凑到公良娴面前,腰弯得极低,语气里满是刻意堆起的谄媚:
“小姑奶奶,您怎么在这儿?是来宋家办什么要紧事吗?”
公良娴目光淡淡扫过他,没半分温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该你问的,少打听。”
季权心头一紧,连忙噤声,脸上堆着笑准备应下,却听公良娴又开口,轻飘飘丢下一句,却重得像块巨石砸下来:
“顺便告诉你一声,郑心菱死了。”
“死了?”
季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都懵了,“小姑奶奶,您……您说笑呢吧?心菱她怎么会死?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妥当,惹您生气了?是我没管教好,我替她给您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
他絮絮叨叨地道歉,只当是郑心菱得罪了这位煞神,却没看见公良娴的脸色愈发难看。
“我没功夫跟你开玩笑。”公良娴打断他,语气里只剩不耐与漠然,“她就是死了,信不信由你。”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季权惨白的脸,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车,车门关上,扬长而去,只留季权僵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季权只觉得手脚发软,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幸好身旁的保镖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他。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底满是惶恐与不安,抓着保镖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快……快去太川医馆!立刻去查!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心菱好端端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
次日清晨,太川医馆。
往日里沈叶与郑心菱坐馆时,病患虽多却井然有序,今天两人都不在,门口却依旧排起了蜿蜒长队,不少人慕名而来,翘首以盼。
忽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清晨的宁静。
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蛮横地刹停在医馆门口,不等车停稳,数名黑衣保镖便鱼贯而下,面色冷峻地开始驱赶排队的病患,动作粗暴,引得人群一阵骚动与惊呼。
盛馆主正在里头招呼病患,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快步出来,见此情景又急又怒,上前拦住保镖:“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为什么要在我医馆赶人?!”
他的质问刚落,黑色轿车的车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形挺拔却满是悲痛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公良光霁。
他眼眶泛红,神色哀戚,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看得盛馆主心头猛地一跳,方才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惶恐。
“光霁少爷?您怎么来了?”盛馆主连忙上前,语气恭敬又忐忑,“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公良光霁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带着盛馆主绕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进医馆深处一间无人的诊室。
关上诊室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公良光霁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悲痛更甚,准备开口,将郑心菱的死讯,沉痛告知盛馆主。
可就在他嘴唇微动,即将出声的刹那——
诊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方才守在门口的保镖,像是见了鬼一般,脸色煞白、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声音都带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少爷!不好了!外、外面……郑心菱,和叶深,他们……他们在医馆门口!”
“轰隆——”
一声惊雷仿佛在脑海中炸响。
公良光霁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