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尘那被黑布蒙住的双眼下,两行滚烫的液体混合着血丝,蜿蜒流下。
他不再挣扎,不再嘶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戾气,只剩下茫然与无尽的悲恸。
“……”
沈叶彻底愕然了。
什么情况?
这……我把他给打哭了?
他看着断尘眼角那两道刺目的血泪,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咳咳……”石子晋此时也拄着树枝走了过来,叹了口气,“沈小友,这位姑娘说得有理。此子心性虽偏,但根骨奇佳,若能引入正途,未尝不是我大夏武道的一大幸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沈叶看看地上失魂落魄、流着血泪的断尘,又看看一脸恳切的古筝女子和面带赞同的石子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还能怎么办?人家苦主都求情了。
“行吧,看在你们二位的面子上,今天就暂且饶他一命。”
沈叶散去掌心的真气,弯腰一把将断尘从坑里拎了出来,像拖着一条死狗。
“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改日我再登门谢罪。”
他对着石子晋一抱拳,随即身形一晃,几个起落便带着断尘消失在了庭院尽头。
只留下石子晋在原地嘴角疯狂抽搐。
道歉?千万别!您老人家可千万别再来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
……
路上,夜风清冷。
沈叶拎着断尘,一路疾行。
他发现这小子自从那个女人开口后,就彻底变了个人。
之前那股宁死不屈的杀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喂,”沈叶忍不住开口,“你一个瞎子,流着血泪,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确实挺可怜的……怎么,又不嚷嚷着要杀石子晋了?”
断尘的身子微微一颤,沉默了许久,才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开了口。
“刚才……那位姑娘身上的香味……我觉得很熟悉,很安心。”
“香味?”沈叶挑了挑眉。
“嗯。”断尘的声音里带着迷茫和恳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但我好像在哪里闻过……很久很久以前。我……我想不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被血污和泪痕弄得一塌糊涂的脸,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神情。
“求你……求你帮我找找,这种香味的来源……看看,还有谁在用这种香。”
沈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火气也彻底散了。
罢了,终究是个可怜虫。
“帮你找可以。”沈叶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随即又变得严肃,“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断尘急切地问。
“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随意对人动杀心,更不准杀人。做得到吗?”
断尘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