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瞬间迸溅在雪白的墙壁上，触目惊心。

柳玉芳身子软软地滑了下来，双眼圆瞪，当场就没了声息。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门口的公安都愣住了，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周景安僵在原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他呆呆的看着倒地的柳玉芳，她的眼睛还睁大着，朝着他的方向。

半晌，他才缓缓走过去，慢慢跪下，抱住了满头是血的柳玉芳。

他没哭。

也没喊。

就那么呆呆地抱着，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像是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病床上。

周振国闭上了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疲倦和无奈。

“何必呢……”

唐瑾瑜看着满身是血的周景安，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然柳玉芳罪有应得，但周景安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甚至刚才还救了自己一命。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周景安。

毕竟柳玉芳再罪大恶极，也是他的母亲。

何况她的筹谋，是为了他。

周景安许久没动。

久到唐瑾瑜以为他成了雕塑。

他才缓缓抬起头，嗓子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我想带她走。”

他又看向病床上的周振国，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

“爸，我想带我妈走，我想安葬她。”

周振国看着这个从小乖巧的小儿子，眼眶微红，无力地摆了摆手。

“去吧。”

周景安点了点头，甚至没让人帮忙。

他弯下腰，一把将柳玉芳的尸体打横抱起。

虽然他看着瘦弱，但这会儿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

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血顺着柳玉芳的脸滴在地上。

滴答。

滴答。

张妈听到声音赶来，看见这一幕，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

走到门口，几个公安下意识地拦住了路。

“这是嫌疑人……”

其中一个年长的公安一脸为难，看向屋里的周景川。

这属于畏罪自杀，按程序那是得拉去法医那边走流程的，哪能说带走就带走？

周景川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此时仿佛行尸走肉般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公安。

“人死债消。”

“让他走吧。”

周景安微微侧头，看向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

“哥，谢谢。”

嗓音沙哑，带着血腥气。

就这一声。

没等周景川回话，也没看一眼屋里其他人，周景安收紧了手臂，迈过门槛，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走廊昏暗的阴影里。

屋里的血腥味儿冲鼻。

那几个公安互相对视一眼，也是叹了口气，摇摇头开始收拾现场，拍照取证，没再阻拦。

唐瑾瑜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一滩刺眼的红，心里像堵了团棉花。

上一秒还要杀人夺产，下一秒就脑浆迸裂。

这报应来得太快，也太惨烈。

她轻轻走到周景川身边。

“真没想到最后竟然弄成这样。所以你和老头子是计划好的？”

周景川没有否认，转头看向身侧的女人。“吓着没？”

唐瑾瑜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顿了顿，“之后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