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喘了口气,才道,“二少爷,您刚才是不是听到夫人说的话了?您别往心里去。”王管家放缓了声音,“夫人她就是一时着急,刀子嘴豆腐心。”
周景安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王管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堵得慌。他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什么话都苍白无力。
他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为了你的病,请了多少国内外的大夫,花了多少钱,她心里也苦啊。”
“你也别怪夫人,毕竟夫人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周景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王管家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只能换了个话题,“天冷,我送二少爷回房间吧。”
周景安没点头也没摇头,任由王管家半扶半带着,把他送回了那个冷清的房间。
此刻唐瑾瑜带着孩子们在上学路上。
周嘉言看了眼司机,低声问道,“妈妈,你真要去参加那个什么宴会?”
唐瑾瑜嗯了一声,“去啊,为什么不去?”
“他们肯定没安好心!”周嘉言的语气很肯定,“那就是鸿门宴!”
坐在另一边的周嘉语也凑了过来,抱着唐瑾瑜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妈妈,哥哥说的对,你不去行不行?”
唐瑾瑜看着两个孩子眼里的关切,心里暖烘烘的。
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看向他们俩,“放心,妈妈心里有数。她想让咱去,咱就去,不然倒显得我怕了她。”
她当然知道柳玉芳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想让她这个乡下女人去那个满是贵妇的场合,当众出丑,好让大家都知道周景川娶的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不过可惜,柳玉芳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唐瑾瑜找了个没人的空仓库,悄悄跟着脑子里的记忆,练习着交谊舞步。
下了班,她踩着点去学校接了两个孩子。
最近唐瑾瑜不是在公司加班加点处理工作,就是学习各种礼仪,已经快半个月没能亲自来接孩子放学了。
车门一开,周嘉言和周嘉语就一左一右地扑进了她怀里。
“妈妈!你今天终于来接我们啦!”周嘉语的小奶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就是,司机叔叔都快成我们亲爸了。”周嘉言酷酷地补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唐瑾瑜笑着捏了捏儿子的脸,“就你贫。”
回家的路上,车子特意在副食品商店停了下,唐瑾瑜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根奶油冰棍和几包山楂片,还买了几块小蛋糕,看着他们心满意足地舔着冰棍的样子,她的那点连轴转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车子驶入院子,两个小家伙率先跳下车。
“妈妈,快点快点,赶紧回屋写作业,今天作业可多了!”周嘉语举着手里还剩一小半的冰棍,回头催促。
唐瑾瑜前脚刚跨出车门,就听见女儿清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带着一丝好奇。
“咦?妈妈你看,花园那边有个人。”
唐瑾瑜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花园尽头的观赏水池边,站着一个清瘦单薄的背影。
这身影有点眼熟……是周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