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奶奶,”他小手指着柳玉芳的手,“您的刀,好像拿反了哦。”
柳玉芳浑身一僵,下意识低头。
只见她为了维持贵妇的仪态,右手食指优雅地搭在刀背上,却没注意刀刃的方向朝外了。
周嘉言眼里闪过狡黠,“爸爸说过的,刀刃要朝向盘子里面,这既是安全,也是最基本的餐桌礼仪呢。奶奶,您忘了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玉芳那只握着刀的手上。
柳玉芳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她活了半辈子,自诩京城贵妇,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却被一个小孩子当众指出了错处,这简直比当面扇她耳光还要难堪!
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周振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更是刺激在了柳玉芳紧绷的神经上。
她猛地将刀叉换了个方向,随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瞧我,光顾着看我们两个小宝贝了,一时手滑就拿错了。”
她说着迅速转开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景川,没想到你能把他们教得这么好,这下,我也能放心一些了。”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说到这个,我听王管家说,前些时日是一名李老师在教他们,我让王管家把那位李老师请回来了,这对外的礼仪重要,但对内的学习也不能拉下。”
她说完,期待地看向周振国,仿佛在等待丈夫的嘉奖。
周振国一直阴沉的脸色,总算舒展了些许,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了丈夫的肯定,柳玉芳的底气更足了,补充道,“家里的后院有个小书房,环境清静,正好给孩子们用。”
“不用了。”
唐瑾瑜放下手中的叉子,“孩子们在省城有学校,回去正常上课就行。”
柳玉芳却道,“学校?学校里一个班几十个孩子,老师哪能个个都顾得上?学的那些东西五花八门的,哪有家庭老师一对一教得精?嘉言嘉语这么聪明,可不能耽误了!”
“您说的确实有道理。”唐瑾瑜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直视她。
“只是知识固然重要,但对小言小语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更重要的是学会怎么跟同龄人相处,什么是集体,什么是朋友。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正常的童年,而不是被关在书房里,只面对一个老师。”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学校里有同学,有玩伴,有竞争,也有合作,这些东西,是再厉害的家庭老师也教不了的。我跟景川,不想让他们变成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唐瑾瑜说话间,一直盯着柳玉芳的脸。
隔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唐瑾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内里那点阴暗的算计。
什么为了孩子好?什么一对一教学?
不过是想把两个孩子圈养起来,隔绝他们和外界的联系。
让两个孩子心思单纯,见识短浅,以后才好拿捏,好利用。
终于,柳玉芳先绷不住了。
她转头望向餐桌的主位,“老爷,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学校里龙蛇混杂,孩子学坏了怎么办?我们周家的孙子,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