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也不多话,放下药箱,上前几步,开门见山,“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唐瑾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张医生点了点头,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掀开被子一角,冰凉的听头贴上她的腹部。
他听了半天,又收起听诊器,伸出手指在她肚子上按压起来。
“这里疼吗?”
“……嗯。”
“这里呢?”
“也疼……”
张医生每按一个地方,唐瑾瑜都哼哼唧唧地喊疼,可他按下去的手感,却根本不像是有急症的样子。肌肉是放松的,也没有明显的压痛反跳痛。
他又拿出体温计,夹了五分钟,三十六度八,正常。翻开她的眼睑看了看,听了心跳,测了脉搏,所有指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张医生收回手,表情有些古怪。
他扭头看向一旁站着的王管家,微微摇了摇头。
王管家会意,但还是对着唐瑾瑜问道,“唐小姐,您能不能说得具体点,是怎么个疼法?”
唐瑾瑜心里紧张,面上却是一副快要疼晕过去的样子,断断续续地说:“说不上来,就跟,跟有根搅屎棍在里面乱搅一样,一阵一阵的,疼起来要人命……”
这话粗俗,却也直接。
张医生一个文化人,听得嘴角抽了抽,却也无法反驳。疼痛这种主观感受,病人说有,你也不能硬说没有。
他沉吟片刻,只能给出最稳妥的结论,“从检查来看,少奶奶身体各项体征都很平稳,看不出什么器质性的病变。可能是肠痉挛,或者受了凉。我先给您开点止疼的药,再观察看看吧。”
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
王管家脸上的客气纹丝不动,仿佛没听出医生话里的意思,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说来,少爷好像也闹肚子了,听说他还去茅厕了,这会儿都没回来。”
他说着,看向张医生,“正好张医生您在,不然我让人去茅厕那边找找他,把少爷也叫过来,让您给一并瞧瞧?”
这话一出,唐瑾瑜的心脏猛地一揪,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周景川根本不在茅厕!他正在前院找孩子!
这要是让保安一找,不就全露馅了?!
“别去!”
唐瑾瑜脱口而出。
王管家和张医生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里带着探究。
唐瑾瑜的脑子飞速旋转,她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慌乱压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也软了下来。
“别去了。他那人好面子,我刚才说跟他一起去,他都不肯,非要自个儿待着。等他自己回来再说吧。”
可王管家却摇摇头,“这哪儿行啊,万一真有什么事,晕在茅厕里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天儿也凉了,别再给冻出个好歹来。”
王管家说完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对着门口守着的保安吩咐道,“你去茅厕看看,把少爷请过来,就说张医生到了,顺便也给他瞧瞧。”
“是。”保安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完了!
唐瑾瑜心里咯噔一下。
她躺在床上,紧紧抓着被子,正想着要不要破罐子破摔,直接装晕过去的时候,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