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喊叫是没用的。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车窗外,就在车子汇入主路的那一刻,他看见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马路对面快步走来,正是他们的妈妈,唐瑾瑜!妈妈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好像是他们爱吃的橘子。
“妈妈!”
周嘉言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他顾不上旁边男人的威胁,疯了似的扑到车窗边,用自己小小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捶打着玻璃!
“砰!砰!砰!”
“妈妈!妈妈我们在这里!”
他嘶声大喊,可厚重的车窗将他的声音完全隔绝,外面的人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瑾瑜的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近,又在车子拐弯的瞬间,被飞速后退的街景彻底吞没。
周嘉言捶打玻璃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小小的拳头顺着冰冷的车窗滑落下来。
希望的火苗,在他心里“噗”的一声,灭了。
“别白费力气了。”
前排开车的司机再次开口,“这玻璃是特制的,从外面看就是黑的,你们就是把脸贴在上面,也没人看得见。喊破喉咙,也传不出去一个字。”
这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成了压垮周嘉语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姑娘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豆大的眼泪滚滚而下,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我要妈妈!呜呜……我害怕……”
妹妹的哭声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周嘉言的心上。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硬生生把涌到眼眶的热意给逼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他不能哭,要是两个人都崩溃了,那就彻底完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完全不像七岁孩子的冷静眼神,死死盯住身边那个刚才被他咬了一口的男人。
“你们到底是谁?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他的声音还有些稚嫩,但带着一股硬气。
“我告诉你们,我爸爸妈妈就是普通工人,你们就算抓了我们,也拿不到多少钱的!”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个灰夹克男人像是没听见一样,一个看着窗外,一个闭着眼睛,谁都没有搭理他。
司机更是连后视镜都没看一眼,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他们的沉默,比凶狠的叫骂更让人心头发冷。
周嘉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出这几个人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他扭过头,一边用小手笨拙地拍着妹妹的后背安抚她,一边用那双黑亮的眼睛,不动声色地重新打量着车里的一切。
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身上穿着的夹克虽然颜色普通,但料子很挺括,不是供销社里卖的那种处理品。他们脚上穿的皮鞋,虽然沾了点灰,但看得出来擦得很亮。
这根本不是那种为了几百块钱就铤而走险的亡命徒。
哪个普通的绑架犯,会开这么好的小轿车?
车里的座位是软的,干干净净,比爸爸厂里原先的那辆吉普车都要好上太多了。
而且他们才跟着爸爸妈妈来省城多久,每天就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根本没得罪过什么人。
到底是谁,要费这么大的劲来绑架两个刚上学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