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语首先绷不住了,小脸埋在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紧接着,一直强撑着做哥哥的周嘉言,也再也忍不住了,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压抑的呜咽声变成了嚎啕大哭。
兄妹俩一左一右,小手紧紧地抓着妈妈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两个孩子都哭得打起了嗝,唐瑾瑜才慢慢松开了他们。
她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蹲下身,捧着两个孩子哭得通红的小脸,用自己的袖子给他们仔细地擦着眼泪和鼻涕。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冲你们发火,更不该打你们。”
她拉过周嘉言的手,心疼的问,“刚才妈妈打你,疼不疼?”
周嘉言吸了吸鼻子,用力地摇了摇头,“不疼。妈妈,你别难过了。”
一句话,又让唐瑾瑜差点掉下泪来。她强忍着,转头看向女儿。
“小语,”唐瑾瑜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平静了许多,“你刚才在屋里跟妈妈说,今天是你掉进河里了,然后有个叔叔把你救上来的?”
周嘉语抽噎着点头,“嗯,我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是那个爷爷叫叔叔把我救上来的。”
怎么又是爷爷,又是叔叔的?
唐瑾瑜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周嘉言到底逻辑要清晰一些。
他抢在妹妹前面开了口,小大人似的解释起来,“不是的妈妈。就是一个坐小轿车的爷爷,他车上还有个开车的叔叔。是那个爷爷看见小语掉下去了,才让那个开车的叔叔跳下去救的人。”
“哦,原来是这样。”唐瑾瑜恍然大悟,心里的疑云散去了一半。
在省城,能坐得起小轿车,还带着专门的司机,那身份肯定不一般。
她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可紧接着,新的问题又来了。
“那你们知道那个爷爷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吗?”唐瑾瑜追问道,“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救了小语的命,咱们得找个机会上门去,好好谢谢人家才行。”
周嘉言和周嘉语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不知道,”周嘉言眼珠子一转,半真半假的说,“那个爷爷把小语救上来之后,看她衣服湿了就带我们去百货大楼买衣服,我们没好意思,就偷偷溜回来了,也忘了问爷爷名字。”
“那可真是可惜了。”唐瑾瑜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遗憾,“这么大的恩情,连句谢谢都没法当面说。唉,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再碰上吧。”
她话音刚落,周嘉言却在底下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可别再碰上了……”
“嗯?”唐瑾瑜正出神,没听清楚,“小言,你说什么?”
“没什么!”周嘉言一个激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什么都没说!”
唐瑾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看儿子一脸紧张,只当是孩子吓坏了,胡言乱语。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悲伤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肚子。
“看我,光顾着跟你们生气了,”她声音还沙哑着,“你们俩从下午到现在,肯定饿坏了吧?”
两个孩子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小脸都有些发红。
“等着!”唐瑾瑜站起身,用袖子最后抹了把脸,重新恢复了当家长的气势,“妈给你们下碗面条去,一人卧一个荷包蛋!”
看着妈妈转身走进厨房,传来“哗啦”的开水龙头声,周嘉语才悄悄地凑到哥哥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哥,”她压低了声音,像个小间谍一样,“你刚才为什么不跟妈妈说实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