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周景川继母的所作所为,都是瞒着周父的。
这个念头升起,她正准备开口,详细说说当年的情况。
可周振国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描淡写的嘲弄。
“七年的感情,确实不错。”
“难怪他会为了你,心甘情愿地在那种穷地方待这么多年。”
他的话锋猛地一转,冰冷而又直接。
“但是,唐小姐,你也应该知道我周家是什么情况。”
“景川是我的儿子。”
车内的气压,陡然降到了冰点。
周振国拄着拐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是全然的掌控和命令。
“如今既然他已经回到了京城,那早晚,都是要回来继承我的产业的。”
唐瑾瑜怔住了。
她一时没明白周振国的意思。
继承产业……
这种事,不是应该去跟周景川说吗?
特意把她叫出来,跟她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周振国再次开口,“景川身边站着的,应该是个门当户对,能帮衬他事业的女人。”
“而不是一个只会拖他后腿的累赘。”
车厢内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唐瑾瑜的神经上。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搁在膝盖上的手,倏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厉害。
过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会拖他的后腿。”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呵。”
周振国笑了。
这笑声短促又冰冷。
“我知道。”
他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龙头拐杖在地毯上轻轻敲了敲。
“唐小姐处心积虑这么多年,终于要嫁进我周家的大门了。”
“自然是不会拖后腿的。”
唐瑾瑜的脑子“嗡”地一声。
原来,是这个意思。
难怪刚才周振国问她和周景川怎么认识的。
她当时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不问问周景川伤得重不重,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现在她全明白了。
在他的眼里,那场意外,那场救命之恩,根本就是她唐瑾瑜设下的一个圈套!
一个为了攀上周家这棵大树,处心积虑布了七年的局!
她就是那个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比上辈子被推进粪坑时,还要冷。
那是一种被人从头到脚,连带着骨头缝都看扁了的屈辱。
她想解释。
想告诉他,当年她救他,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京城大少爷,他当时只是个快要饿死的落魄小子。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跟这种人解释什么呢?
他已经认定了,她说再多,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更精明的狡辩。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口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