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厂子好起来,谁都不能再欺负我们。”
“会好起来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总会苦尽甘来的。”
他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尽,映着床头昏黄的灯光,像两簇压抑的火苗。
周景川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吻得很轻柔,褪去怒火,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唐瑾瑜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她抬起手臂,环住了他坚实的脖颈,主动回应着他。
床板不堪重负地吱呀了几声,又很快被压抑的喘息和细碎的呜咽所淹没。
……
第二天,唐瑾瑜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卡车碾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唐瑾瑜心里一空,猛地睁开眼。
周景川不在。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胸前和锁骨上斑驳的红痕。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
是周景川的字,字迹刚劲有力。
“我去南方谈生意了,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景川。”
他走了。
拿着陈远洲给的地址,一个人去闯了。
唐瑾瑜捏着那张纸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担忧,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期盼。
转眼,周景川已经走了两天。
一点消息都没有。
家里没有电话,只能靠写信,可信件在路上就要走好几天。
唐瑾瑜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可还是忍不住心神不宁。
她决定等周景川回来了,无论如何也要买台电话,好有机会联系。
这天下班,她刚走出华南外贸的大门,正准备去接孩子。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来,稳稳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唐瑾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是辆崭新的丰田皇冠。
车身擦得锃亮,在夕阳下反着光,气派得不行。
这车唐瑾瑜知道,很贵,整个省城都找不出几辆。
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但料子却十分挺括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他径直走到唐瑾瑜面前,微微躬身,态度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请问,是唐瑾瑜女士吗?”
唐瑾瑜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有什么事?”
“我们家老爷,想跟您聊聊。”
司机说着,侧过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唐瑾瑜顺着他的动作朝车里看去。
车里光线很暗,又有些背光,看不真切。
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老人的轮廓,坐得笔直,手里好像还拄着一根拐杖。
那道沉默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泰山压顶般的气势。
唐瑾瑜心头咯噔了一下。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的大人物?
难道是光明机械厂的那个门卫?
不对,一个门卫,根本请不动这样的人。
见她站着不动,那个中山装司机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客气。
“我们家老爷,姓周。”
姓周?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唐瑾瑜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的手,瞬间凉了下去,连指尖都在发麻。
周景川的父亲!
那个为了逼儿子回家,不惜毁掉整个机械厂的幕后黑手!
他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