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句话,都可能给你招来灭顶之灾。”
“我不知道你家男人具体得罪了谁。”
“但我知道,诚业集团那位副总在电话里的语气,是不留任何余地的。”
她顿了顿,才接着说,“听我一句劝,回去问问清楚。”
“要真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让你家男人去低个头,认个错。”
“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
林宛秋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然,别说厂子开不下去。”
“我怕你们两口子,以后在这省城都待不下去。”
这话说得极重。
唐瑾瑜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啊,跟诚业集团这种庞然大物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明白了,林总。”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
“我会回去问清楚的。”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林宛秋看着她迅速调整好状态,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是个聪明人。”
“今天下午,我给你放半天假,回去好好处理一下家里的事。”
“谢谢林总。”
唐瑾瑜没有推辞,她现在确实心急如焚。
她站起身,朝林宛秋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华南外贸的大门,唐瑾瑜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蹬上自行车,朝着郊区的景瑜机械厂飞奔而去。
自行车链条被她蹬得“哗啦”作响。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马上见到周景川!
半个多小时后,景瑜机械厂那块半新的牌子终于出现在眼前。
可离得老远,唐瑾瑜就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以往这个点,厂房里应该是机器轰鸣,人声鼎沸。
可现在,只有几台机器还在运转,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萧索。
看门的老大爷认识她,见她来了,赶忙打开了铁门。
“老板娘来了。”
唐瑾瑜冲他勉强笑了笑,直接把车停在院里,快步冲向主车间。
车间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的景象,让她的心又往下沉了三分。
原本几十号人的车间,现在稀稀拉拉的,只剩下不到十个人还在各自的机床前忙活。
很多工位都空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人心惶惶的味道。
她随手拉住一个跟她脸熟的青年工人。
“王哥,厂里怎么这么冷清?”
被叫做王哥的工人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板娘……”
“人呢?其他人怎么都不在了?”唐瑾瑜追问。
王哥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谁听见。
“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辞职了。”
王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丧气。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来辞职。”
“都说……都说咱们厂得罪了京城的大人物,马上就要倒闭了,怕干到月底拿不到工钱,就赶紧走了。”
“一个个的,拦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