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动地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贺先生,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丈夫脸上。
贺先生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是涵松?这是……成了?”
“可不是成了嘛!”
贺太太一把夺回手机,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细纹都堆成了愉悦的弧度。
“你看看这手牵的,这影子靠的!
我就说,这小子,总算开窍了!不声不响就把大事给定了!”
她喜不自胜,仿佛已经看到了婚礼现场。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评论框,手指飞快地打字,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她没写什么“恭喜”之类的客套话,直接以未来婆婆的身份,发出了最亲切也最不容拒绝的邀约:
【牵紧了就别松手!小桃子,什么时候有空,跟涵松回家来,让阿姨好好看看你!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打完字,她还特意在后面加了个和蔼可亲的笑脸表情。
她反复检查了两遍,确保语气足够热情又不至于吓到未来儿媳,才心满意足地点击了发送。
几乎同时,她还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大大的赞,红色的爱心异常醒目。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床头,美滋滋地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登对,越看心里越舒坦。
老三的人生大事,总算有谱了!
她仿佛已经能想象出不久后家里添人进口、热闹非凡的场景。
然而,这欣慰和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贺太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她放下手机,摘掉老花镜,目光若有所思地飘向卧室门口,仿佛能穿透房门,看到隔壁某个房间。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已经重新酝酿睡意的贺先生,语气瞬间从春风化雨变成了恨铁不成钢,声音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清亮:
“老贺,你看,涵松这都有着落了!女朋友都晒出来了!”
她顿了顿,眉头蹙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清晰的、指向明确的焦躁:
“你再看看慕白那小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一个!这像话吗?!”
贺先生被她的突然变脸弄得彻底清醒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慕白事业心重……”
“事业心重?涵松没事业啊?”
贺太太根本不听,越想越气。
“他比涵松还大两岁呢!你看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行!”
她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得去说说他,这哥哥当的,弟弟都赶前头去了!
他这当二哥的,脸往哪儿搁!”
贺先生赶紧拉住她:“这都几点了!明天再说!”
“明天?”
贺太太被拉住,但火气没消,指着手机屏幕上贺涵松那条朋友圈,对着空气继续数落。
“明天我就得好好问问他,贺慕白!你弟弟黄桃罐头都承包出去了!
你的罐头呢?!连个罐头瓶子都没见着!你好意思吗你?!”
她气得在床边坐下,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看着贺涵松那张甜蜜的牵手影图,再看看自己那条热情洋溢的评论,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一方面是终于放下心头一块大石的欣慰,另一方面,是对另一个不争气的儿子的新一轮焦虑和催婚战役的熊熊燃起。
“唉,真是……一个让人省心了,另一个就更来气!”
贺太太最终总结道,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关灯躺下,但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明天……明天非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贺先生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看来,家里的平静日子,随着老三的脱单,又要被老二的问题打破了。